你是我心目中的一抹伤

你是我心目中的一抹伤

2015年1月27日,你的空间上传了结婚照。之前听说过你要结婚,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了,我依然很难接受。喜欢了你14年,终于告一段落,我想告诉我认识的每个人你结婚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凌晨我给闺蜜打去电话,哭着告诉她你要结婚了。她骂我没出息,说要陪我去参加你的婚礼,大闹一场。我知道她只是为了安慰我,她也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2001年,如果不是因为成绩优秀参加小学数学竞赛,我应该就不会遇到你,也不会有未来长达十几年的固执暗恋。2001年,我13岁,你12岁。偏理科的我,只有数学可以参加竞赛。而你作为现在被称为文青的人,语文很是优秀。不知道是老师觉得我语文还不错还是怎么,竟然让我也去旁听了你们语文竞赛培训的课程。也就是那时,你张扬的个性让我讨厌。因为我不认识你,你见到我第一句话却是:你语文又不好,干嘛来参加语文竞赛的培训。那时候我还暗暗告诉自己,再也不理你。现在想来那只是小孩子的想法。没想到初中时,我们读了同一所学校。初三那年又在同一个班级,前后座位。慢慢相处,发现他人不错,但心里还是记着小学时对我的冷嘲热讽。直到我由于身体不好,休学了一段时间,回到学校后。他用尽各种办法逗我开心,模仿Jay的样子唱歌。上课我们用随身听插上两个耳机听同一首歌,我的同桌和你的同桌都是安静的人,更显示出咱们的吵闹。那时候你喜欢班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初中毕业时我管她要照片给了你。我觉得应该是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喜欢你了。高中没能读一个学校,但是你开始给我写信,每个月至少两封信。或许你只是对新的学校新的人不适应吧,可那个情窦初开的年龄,我却天真的以为是喜欢。我未曾想过,你初中时安静的男同桌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着我。如今我们同在一个城市,却没有了联系。从你身上,我学会了不爱一个人,就不要让他抱有幻想。

2006年,在时隔很久没联系后,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在你去内蒙参加高考前给我写的。也是从那时起,我变得自卑,总觉自己配不上优秀的你。如果不是经历一场“师生恋”风波,我应该还会像过去那样优秀,那样我就有资格爱你了。2007年我第一次参加高考,成绩不理想在意料之内。那年姐姐结婚,我没有选择去读大学,而是在父亲的建议下参加了复读,仅仅是为了暂时省去那高昂的学费。2008年,第二次参加高考,我固执一个人去了哈尔滨读书。尽管学校很不理想,我也未曾想要放弃过去那里。只因为初中时,我们曾说过。将来都去自己喜欢的城市,我喜欢哈尔滨,你喜欢上海。我以为你去了上海,我以为你还记得那时的诺言。后来知道你去一个沿海的小城市,应该是那时起,就注定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吧。大二那年,我鼓起所有勇气,给你发去了一条告白短信。你没有回复我,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很长的邮件,是你写的。终于坦白为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因为你把我当做朋友。后来我交了第一个男朋友,再后来大学毕业。你也毕业,做了一名导游。2011年你带团去青岛,请我吃了一顿饭。在那之前我是不吃肉的,包括海鲜。如果不是你说让我尝试吃下,我现在也不会去尝试。那将是我今生唯一一次因为爱一个人愿意改变自己。你回烟台后没多久,就交了女朋友。到现在我都责备自己,是不是当时我没有男友,我们就会走到一起。为什么偏偏那么巧合,你在见过我并知道我有男友后不久就有了女朋友。这些年我一直不肯放过自己,当时的男朋友也成了前男友。他对我足够好,是我常拿他和你做比较。

2014年3月,我最终来到了现在生活的城市。在知道了你的婚期后,我决定把你删除掉。好好过一个人的生活。不想打扰你,我没伟大到真的看着你幸福就好。

 

vol.20其实,是我们不愿放下那些过去

其实,是我们不愿放下那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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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默安

人生最难跨过的一关,是自己那一关。唯一能够阻碍我追寻幸福的,也是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没来由的伤害乘虚而入,因为太痛,所以你不忘,也不敢忘,旧伤疤没有愈合的一天,那上面叠满了你亲自留下的新鲜伤口,而你竟然在那强烈的痛楚中,才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真实地存在。

总是有很多人安慰你:“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的确,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过不去的,是你被撕扯得千丝万缕的心情。

很多事情过去了,但你仍然不明白,仍然想扭转情节,仍然想改写结局,更多时候,你只是想记得,不想忘记。

每天上班吃饭搭公交车买快餐回家看电视上床睡觉,像一具游魂,忠贞是一种习惯,信任是一种习惯,生活也是一种习惯,习惯到最后就麻木了,所有的一切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有点儿乏味。

一种深沉的悲哀如同冬夜里静静落下的雪,层层覆盖在你的心上,不知道那悲哀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悲哀的颜色,你只能感到自己好像一个透明的幽灵,渺小地、没有重量地存在着。

直到有一天,你对某人的高度信任碎裂瓦解,或是他如同扑熄火苗般无情地将你的希望全数毁灭,那一瞬间天崩地裂,你痛到几乎魂飞魄散。

没有人喜欢深陷在痛楚中,却有很多人难以拒绝痛楚的诱惑。

因为痛楚让你感觉到自己真正地存在,痛楚是一种刺激,激发出你心底最深层的憎恨与悲伤,你像是要毁天灭地那样地哭、那样地愤怒,过去你竟然从未这么深刻地存在过,整个世界仿佛绕着你癫狂的情绪打转,整个世界只有你。

有人曾问智者,为什么很难原谅别人?很难放下过去的伤害?
智者曰:“它们是你拥有的全部,你不断拨弄着你的旧伤,以便它们在你的记忆中保持新鲜,你从不想让它们被疗愈。”

你相信吗?疼痛是会上瘾的。
它在你的眉心劈下那一刀之后,转身离去之前,你自己已经将那把利刃捡起,架在心上。

被母亲遗弃的孩子,选择不停回想母亲临走时无视自己的哀求,坚决转身的那刻;看到男友一边抽烟一边满不在乎地说“其实我本来就没爱过你”的女孩,则疯狂地在脑海重播那句足以剜破心肝的话语。

在恍惚的梦境里,在日常生活里,你不断重返被伤害的时刻,如同反复播放一卷录像带,从那千百次调阅的影像中,想找出一点点蛛丝马迹,是否在伤害发生之前已然有所征兆,或者还有一丝挽回的机会。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信任犹如粉尘被风吹散,自尊像是地面上的积水,太阳一照便蒸发无踪,破碎的爱与信仰只是过去遗留的回音。

到那时候,你突然发现,那片刻生命崩塌的记忆,竟然成为你唯一能够保留下来的物事。

原来只要不停重回那一刻,就没有来不及的问题。
于是你立起招魂幡,一次又一次召唤往事,任凭不堪的记忆穿透灵魂,在那强烈的痛楚中,你心中的记忆一次比一次鲜明。

哲学家尼采曾说:“只有不断引起疼痛的东西,才不会忘记。疼痛是本能,是维持记忆力最强有力的手段。”

你自残千百次,只为了记住他伤你的那一次。
或许是,你心知自己禁不起第二次的大意引来的悔恨,禁不起第二次被深深信任的人伤害。为免重蹈覆辙,你逼自己不能忘怀曾经像无助的青蛙,仰躺在桌上让解剖刀将你开肠破肚。

渐渐地,你不愿再向外界伸出手,生怕又有人会在上面划下见骨的一刀,你躲在过去的受伤记忆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你已经复习过千百次的那个画面,脚下的柏油路旁有青草长出,远处天空有一片乌云飘来,还没点亮的路灯垂着头看你……被伤害的当下如同4D电影,你比谁都清楚每一个细节,比谁都明白下一步即将发生什么事。
一切都在你的预想之内。包括再一次重返现场的痛楚。
可是对你来说,这远比再被突如其来的伤害重击一次来得好。

到最后,你根本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个人当年划下的那一刀,过了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后,还是汩汩地流着血,等不到愈合的那一天。

印度佛学大师寂天菩萨说:“我们就像不明事理的小孩,在寻求痛苦的缘由时,却临阵退缩。”

事实上,有许多伤害本来就是一次性的,可是因为有了你的允许、你的执念,它才能像把锯子,不断地在你心上拉扯,而紧紧抓着那把锯子不放的人,其实是你自己。

我们都是完好的样子

我们都是完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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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病人』微信号:citypatient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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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点不作怪,多少是有点奇怪的。

我早些时候曾在广告公司工作过,那时候有个女同事叫解冰,就是我见过最不作的女人。她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条理清晰。能不多嘴的事她绝不废话,想得通答案的事从来不爱深究。

她和她老公也很少有红脸的时候,解冰不像别的女人那么难伺候,很少有鸡毛蒜皮不爽的事情,实在有什么不爽,也就耿直地问了。

有次我和她逛街,我们亲眼看到她老公和一个女孩在西餐厅谈笑风生。

一般女人见这画面多少有些尴尬,要么转身气跑,待老公回家后来场暴风雨的洗礼;要么当场发飙给众人免费上演一出好戏,总之各种版本的琼瑶女主角和女英杰都有。我只见解冰,眼也不眨地大大方方走过去打个招呼,问她老公,这位是谁啊。她老公站起来,信手挽过她肩,也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某公司负责人某某,这是我妻子。

一点小误会,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化解了。

这也就是解冰,在情感里不肯装聋扮哑从不作死的解冰。一个女人理性自律到这个地步,简直是丧失天良的雌雄同体。

但公司里那几个曾和解冰一起在沈阳分公司待过的元老级同事们总说,解冰这个地道的东北妞,以前脾气比谁都爆。

有多爆?我们不知道。那几个同事也讳莫如深。



有一回我和解冰一块到沈阳出差。

那是我第一次到东北,本以为要跟着曾经在沈阳待过好几年的解冰享尽当地美食,谁知道只是每天跑客户跑客户,累得筋骨像散了架,有天半夜还被她带出门去给死人烧纸。

那天累得跟狗一样的我耷拉着肩陪解冰走很远来到一条马路边,在十字路口,解冰开始捻散那些冥币、黄表纸、还有各色纸糊的摩托车越野车苹果手机。我探头一看,我靠,竟然还有360体感游戏机,冥界商机真是与时俱进。

解冰说:“只有十字路口是通阴阳的,烧在十字路口的钱才能被那边的人收到。”

我就问她:“烧给谁。”

解冰说:“一个死鬼。”顿了顿,又说,“我以前男朋友。”

十字路口,路灯明晃晃的,没几个路人。火舌在地上舔出一堆灰蝴蝶,风一吹,打着卷向高处飞。

东北姑娘解冰高颧骨的脸在漫空灰烬里显出一些冷清,唇上艳丽的口红颜色也压不住那抹冷清,整个人有种明艳的哀伤。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噤了声。



和那男孩在一起的时候,解冰还年轻。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脾气一个比一个臭。俩人在一起,生活的重要内容就是吵架,和别人吵,和对方吵,急眼了也有动手的时候。

俩人压马路时在街边小贩手里买圣女果,解冰嫌人家缺斤少两实属欺人智商,吵到动手。不想附近练摊的三个小贩都是同村相约出来的,一起扑过来,小情侣俩绝不示弱,双双操起扁担秤杆,打到双方皮肉破损红嘟嘟的果子滚了一地。等到俩人雄赳赳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才想起来圣女果一个没吃着。

男友也不是省油的灯,新找的工作,上班第二个月碰到个难缠的客户,对方说话不中听,他忍无可忍直接打得对方头顶椅子奔出去两条街。那个月两人穷得只能吃方便面,一点微薄积蓄全给人赔了医药费。解冰一边吃方便面一边拍着他肩膀说:“那一砖拍得好,今年上市的新口味咱都吃全了。”

俩人之间也吵架,为的都是男男女女间的琐碎小事。

有女孩给他发了条不清不楚的短信;有男孩追求她;他在街上多看了几眼美女;她对朋友里某个帅哥笑得太甜。

为他下班回来路上不肯绕道去为她买一碗桂花小汤圆;为她连着很多天睡前忘记给他晚安吻;为他带她见朋友时没有揽住她的肩;为她碰见前男友时匆忙别过没有介绍他是男朋友。

不管什么样的事,他们最后总是能扯到爱和不爱的问题上来。扯来扯去扯不清,最后就是武力升级。

解冰是不可能挨打的,男友从来就不打女人。那么就是解冰痛打他,拳打脚踢,踢完又后悔,和好以后就摸着他身上的淤青掉眼泪。

他倒反过来安慰解冰:“有什么要紧的,几天就好了,老子又不穿比基尼。你亏得没打老子脸,打老子脸老子就跟你拼命。”

解冰从来没打过他的脸,所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会跟她拼命。他后来去了地底下,一个人躺在那,白天黑,晚上也黑,早就没命跟她拼了。



吵得最厉害的一次,不记得是为了什么,只记得也是琐碎小事。

解冰怒起来就容易绝望,那天她爬到了窗外的空调机上。她指着男友,撕心裂肺地指证他不爱她,逼他承认。

其实他如果真的承认不爱她对她有什么好?她不知道。他若不爱她她才会真的陷入绝望。解冰想不通那时候的自己,回忆起来她觉得自己那时就是个神经病。其实青春里的爱大多神经。

见解冰怎么劝也不下来,男友转身就进了屋,解冰那时心如死灰。

但她马上就看见隔壁房间窗户里探出来颗毛茸茸的头。她男友就像个长臂猿一样,唆唆几下就灵活地爬到了她旁边的空调机上。他跟她一高一低隔空坐着,眼神嚣张地看着她。

解冰本来只有一点恐惧,看到他像只大青蛙一样蹲在她头顶斜上方,脸唰一下就白了。解冰的体重不到一百斤,男友的体重有一百三十多斤。

“你个傻子,赶紧下去,下去!”解冰喊道。

他们的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楼下站着了,旁边还有几个邻居,都惶恐地看着他们,吆喝他们快下来。

解冰男友蹲着的那个空调架就在那时松了一下,“咯”的一声响,两个二愣子闻声,吓得飞快蹿下去,攀着窗口跳进房间。

这天他们就被房东赶出去了,不肯再把房子租给他们。于是七月的大日头底下,俩人一边啃冰棍一边手拉手找新房子,走在沈阳的大街上咒天咒地。



他叫什么名字?解冰说不出口。

他走了以后,他的名字就变成了她心上最短的咒语,每一次提及,都揪心刺骨。连血带肉地疼。

在一起的时候,解冰就很少叫他名字的。大傻子,猪头,二货,哈尼,亲爱的,解冰想起啥叫啥,全凭心情。名字能代表什么呢?那时候的她想。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她如果爱这个人,他明日换了称呼,叫狗剩叫猪蛋她都会爱他。

她跟他说话也从不客气。滚。爬。王八犊子。说得最多的是口头禅——你去死。

那些词没有意义,对解冰来说不过就是语气助词。吼了他滚,反正滚了马上还会滚回来。骂他王八犊子他也不会真变了形给她看。至于去死,谁在意呢?他们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日子要过,死是多么遥远的词。只有真的临近死亡的人才避讳说死,就像没有谁会蠢到跟老年人开玩笑说你去死。她那么年轻,才会以为自己配得上把死挂在嘴边。

他也粗鲁地唤她,有时候。他用很亲昵的语气叫她“小贱人”,她听多了,也就懒得生气,反正她只是他一个人的“小贱人”。

但他从不和她一样说你去死,问他为什么,他说不喜欢。她那样骂他,他也不生气,随她去。

解冰也是很久以后才明白,她那时在他的爱里作天作地,不过是吃准了他爱她。



你去死。这是解冰的口头禅。口头禅而已,说得多了,她都不会去联想这句话的意义。

反正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骂人的,好朋友、他,都是自己亲近的人,反正也没有人会因为这个短句子真的去死。

有次他们吵架,男友气不过,夺门而出。解冰气得在身后随手捡了只他的拖鞋向他的身影投过去。

“你去死!”解冰骂道。

不到一小时,解冰就接到他的电话,陌生人拿他手机打的,叫她去医院。他冲出家门没几条街,就被车撞了,在医院急救。

那天解冰在手术室外哭得声音都哑了。后来他脱离了生命危险,她坐在他的床边,凝视他在麻醉药力下尚未苏醒的脸。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他说“你去死”。

死,是多么可怕的字眼!她怎么舍得咒他!

那次他卧床两个多月才康复,她贴心地服侍他,那是他们在一起时最温柔的两个月。她觉得,原来两个人谈恋爱不互相戏谑竟然也能好好相处,举案齐眉。



结果他好了以后两个人还是吵架。

再度小贱人对抗大傻子。吵了打,打了哭,哭得抱成一团和好。吵吵打打,但从没人提过分手。不分手,这大概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底线。

他们青春的爱情,线条紊乱,热血淋漓。

后来她还是忍不住对他喊你去死。还是个语气助词。

然后那天他扔下她,冲出去,跑向马路对面。

像从前的每次争吵一样,她知道他不过又是去找某个死党,一起喝几杯酒打几把台球,然后晚上偷偷摸摸回家,抱着床上装睡的她,小声说老婆我又死回来了。

那天他冲出去。冲出去。像很多次吵架时一样。

马路对面近在咫尺。

“呯!”



她亲眼送他离开这个世界。那天她跪在马路上摁住他流血的伤口,摁住这里,血继续从那里冒出来,他像一个浑身是洞的破麻袋,漏得她的世界漆黑无光,全是绝望。

灵堂上他父母不肯让她祭拜,他妈扑上去扇她耳光。她就跪在大门口,举着浮肿的脸天昏地暗地哭。

那以后,很长一段日子她每天都回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根本停不下来。她的脑子变成了一台永动机,梦里也不肯停。他给过她的所有好,后来都变成这个世界对她的残忍。

解冰后来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要对他说去死?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自己?

黑夜是她一个人的,空气里从来没有一个声音冒出来回答她。

这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谁知道老天哪来那么多玩笑。



他离开后的第六年,解冰才又开始交新的男友。她认识了现在的老公。

她老公很沉稳很理智,向她表白的时候就是这样。他说:“我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了,你喜欢我吗?如果你愿意请和我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很抱歉这段时间打扰你。”解冰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刚和她老公在一起的那几年,解冰常常想起那个离开的人。

那时候,他追她,成天没脸没皮地骑辆破摩托跟在她后头,半条街上都是他那辆破摩托咣当咣当的挡板晃荡声。他“美女美女”地叫她,没完没了。美女你要不要搭车?美女你去哪?美女你吃饭没有?哎!美女走慢点,你男朋友掉了。解冰有时在回忆里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老公不会这样。她老公是多么正经的一个人啊,衬衣笔挺,性情温良,嘴里从没吐过脏字,他身上的良好家教让人不好意思放肆。他叫她小名,温温柔柔的。“冰冰,这个你喜欢吗?”“冰冰,你想吃点什么?”“冰冰,你看这样好吗?”

她是被温柔珍爱的乖女孩,在他之后。



她也伸出双手温柔地捧住她老公的脸,看他黑褐色的眼眸。

她也闭上眼睛吻她老公的唇,吻里都是淡淡胡须水的味道。

她也在疲惫的时候抱住她老公,把头埋在他胸前。

她也在晚上做梦醒来的时候把自己塞进老公的怀里,两个人沉沉睡去像两把叠在一起的汤匙。

像从前和他在一起的那样。那么多个白天和黑夜。

但是,是什么变得不同了呢?

她和他曾经的生活,后来总像隔了一层面纱。她的爱和依恋,对这个世界的感知,都被时间打磨到不再清晰。



唯一的一次失控,是刚生完孩子不久。

那时她有轻微的产后抑郁症。有天和老公争执了几句,她突然不能克制自己,猛冲到阳台上,轻车熟路地爬到阳台外面的空调挂机上。

她盘坐在那,对着老公大喊大叫。她意识恍惚,喊了什么其实自己并不清楚。她只是觉得很悲伤,需要释放。

她泪如雨下,泪眼模糊,完全看不清她老公的面容。

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她的意识即刻清醒下来。她抹干眼泪,看着她老公焦急苍白的面容。他站在那对她伸出双手,求她冷静下来,立刻回来。

他伸出一个怀抱给她,在那里,她的彼岸。她若上岸,自有满怀暖意如春,她若下坠,他为她掬两把成年人的热泪,那是成年人的情意。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无聊到可耻,无聊到索然无趣。

她爬下去,小心地扶着墙跳进阳台,去房间里给孩子喂奶,她刚满月的宝宝因为醒来时的饥饿正在号啕大哭。



解冰是这样说的。那天她跳下去,路过她的老公,去给房间里嘤嘤哭泣的儿子喂奶。看着儿子拱着小小身子在她怀里急匆匆寻找和吮吸开来,露出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她在那时察觉到了人生的凄凉,也感觉到了生命带来的莫大欢欣和幸福。

还要怎么样呢?上天已经给了她那么多,那么多。

生命里总会有人来教你成长,虽然不是所有代价你都甘心承受。他走了,她还是幸福的。她的生活和这世间很多的女人一样,老公、孩子、快乐和烦恼、热闹和冷清,全部都到场,没有什么缺席。她的人生和这世间绝大多数人一样,不被亏欠的标配。

那么还有谁,甘愿念念不忘心上永远缺憾的那一角?即便无需提醒,即便无从遗忘。



东北的夜那么凉。十字街头飞舞的黄表纸灰烬里,那个东北姑娘的脸,明艳里沉着的哀伤。

她后来再也不会在爱里作天作地,她所有作的血液都在一场爱里流淌耗尽;她后来会劝身边的女孩,不要在爱里作死,爱如果在那里的话它就在那里,不需要你作死来证明,爱是越证明越少的东西。她后来是幸福的解冰,公司里每个年轻姑娘都敬爱的稳而静的美女姐姐。

我们每日走在大街之上,都会遇见那么多比肩而过的陌生面孔,我以前常常想,在那么多的平淡无奇里,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曾经历了怎样的故事。在路过解冰的故事、目睹过解冰那一晚的软弱之后,我开始明白,原来,每个人都是一本曾被命运粗略对待的书,即使被无情揉捻撕裂,也终会努力舒展封面,假装成完好的样子。

我们受伤、平复,最后还都感激时间,是它容我们一点点捡拾自己,宛如无缺。(文/冷莹)

 

这些年,我们都忘了爱自己

这些年,我们都忘了爱自己
文/ 夏苏末

这个世上总有两种女性,一种将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一种在生活里玩得风生水起。对有些男人而言,前一种好比打嗝放屁,接地气儿;后一种或清纯或妩媚,你愿意竭尽全力为她服务,能郎情妾意却难以谈婚论嫁。

很多女人咬牙切齿,认为后者只是为了将普通女人的普通反衬得淋漓尽致而存在。其实你这样想真是大错特错。

我的挚友小白既二又可爱,在母亲的泪眼婆娑和父亲的故作坚强里,为了跟随心爱的男人,她义无反顾地从南方之南跑去了北方之北。

为爱远走他乡,小白用了六年的时光在那里开展新生活。

爱情褪去了最初的甜蜜和浪漫,男人在家乡如鱼得水,经营的小公司运转不错。小白呢,交友维艰,无以为伴,恰逢事业又不顺,生活的全部逐渐变成了围绕着一个男人和一堆琐事。

“宋洋,来试试我给你选的衬衫。”

“宋洋,我给你的手机配了新耳机。”

“宋洋,回来得刚好,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梅菜扣肉,刚出锅。”

事业蒸蒸日上,宋洋多数的时间都花在了应酬上。

小白则竭尽全力为他服务,并在竭尽全力的过程中感到无比快乐。

然而生活最爱节奏感,每段波澜不惊的爱情都有必不可少的麻烦。

小白沉浸在只差一纸婚书的欢乐里不可自拔。但宋洋的情绪跟她明显不在一个节奏上。

故事如同烂俗的家庭剧情节一样,青春张扬的女孩敲响了家门,请求小白给真爱让一条出路。

在女孩的娓娓道出中,小白像是恍然回到了她和宋洋的过去——种种殷勤和主动,出差回来准备的贴心礼物,纪念日的惊喜晚餐和家务全揽……浪漫没有落幕,只是转嫁他人。

在“真爱”的倾述里,小白心灰意冷,带着比大雨还滂沱的愤怒和不甘思考了一晚,对宋洋说:“公司有事,我出差一周。”

躲在酒店里的小白,打着大丫鬟的小算盘:我走了,没人伺候你了,你就会知道我多好了。

然而事与愿违。

小白所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宋洋没有因为她的离开就觉得活不下去,也没有时间去追忆她的种种旧好,更没有上演一出失去后才后悔莫及的苦情戏码。他兴高采烈地奔新欢去了。爱情这种事,一旦男人的心里生出嫌弃,熨烫整洁的衣服,准备及时的晚餐和一成不变的温柔全成了让他厌弃的多余。纵然旧爱情义千金,也难抵过新欢胸脯四两!

成为俗套肥皂剧“悲情女主角”的小白没有败北而归,也不曾终日在不甘和痛苦中往复,反而是我们这些局外闺蜜对贱男咬牙切齿,唯有苏珊对我们的讨伐嗤之以鼻。

发小苏珊是我们这一群三八里的知性派,情史丰富,工作稳定,在担当情感顾问、职场专家以及任何生活问题上绝对是骨灰级。

“别怪天塌了,是你们自己站歪了。”她抚抚长发,慵懒地说着。

“谈恋爱这事就像玩跷跷板,极难达到两人同时悬空的理想平衡。常常玩着玩着,就玩成了一个高高在上,另一个俯首贴地。垫底的那个一定是爱得多的,因为你爱得太沉重不知不觉就把对方捧到了天上。谈恋爱成了你一个人的战场,你看似姿态优雅,自以为优势尽在掌握,实际上却输得底朝天。你自己都不爱自己,怎样去期望别人来爱你!”

苏珊一语惊雷,我们这些爪牙又羞愧又伤自尊。

你随伺男人左右,满心期待哪天直奔民政局,现实却给了我们一记当头棒喝。男人的殷勤和主动是给女人最好的蜜糖,女人最大的悲剧在于,她们不知不觉对甜上瘾时,才发现糖衣下的苦涩。

爱情不是生意,再专业的精算师也无法计算出它的投资回报率。

爱情固然要有所付出,但不是要谁俯首称臣,也不是让谁肝脑涂地。最好的爱情,是我与你肩并肩,一起抵御这世间所有的苦难。

如果说女人的一生是一部书,那么小白的上半部是惨痛的悲剧,后半生则时来运转成为我们圈子里神秘流传的逆袭励志剧。

失恋的小白很快进入杂志社成为一名服装编辑助理,在服装圈子了呆久了,小白时常在休息日动手设计一些自己很喜欢但经济上无法负荷的衣服。

与朋友结伴逛街时,小白偶然与对方谈及自己设想的时候,突然发现,梦想其实很近,只需要踏出第一步就能得到。

于是,小白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打版制衣,当这批衣服订上自己设计的领标时,小白对着它们傻笑了很久。

小白的私人定制越来越受追捧,一次次反反复复修改,小白乐在其中。

一年后,小白给她的衣服们安排了生产线,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公司,不仅如此,在这样忙碌里,她居然工作爱情两不误,忙里偷闲俘获真心一枚。

男人英俊多金,因为工作机会认识小白,被她工作中的认真劲所击中,从此展开热烈追求。

你看,生活里之所以有这么多女神存在,正因为她们深谙“爱自己,得永生”之道。

世上从不乏不期而遇的温暖,也不乏生生不息的怨念,趋利避害是人之天性,有没有爱情不重要,男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品,在不断自我修复中爱自己才是必备神器。

你说,这些年来,你是不是都忘了爱自己?

我们已经很难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了,会疯的

我们已经很难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了,会疯的

有朋友跟我抱怨:学生都太变态了,在食堂排个队的工夫,都要摸出书来看两眼。就缺那 5 分钟的阅读时间吗?不,就是怕无聊!不找点事做会死!我问他:“那你呢?”过了一会儿,收到他的回复:“排到我了,等下再跟你聊。”

这像一个笑话,却又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在这个城市的夜晚,多少家庭在重复上演着熟悉的一幕?夫妻俩各自对着电脑或手机屏幕,聚精会神,一声不吭,将注意力贪婪地投入到屏幕上的韩剧、游戏、朋友圈里的美文,或是群里热闹的插科打诨之中……仿佛那些千里之外的世界,远比他们身边这个人有意思得多。作为旁观者,面对这种零交流的死寂,你会奇怪他俩为什么还生活在一起。但是作为当事人,他们认为这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光。

几十年前,社会心理学家弗洛姆就表达过对现代生活方式的担心,认为这种消费主义倾向会让人陷入爱的危机:“人们往往同时干几件事,看书,听收音机,谈话,抽烟,吃饭和喝酒……这种缺乏集中的想象特别表现在我们现在已经很难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不说话,不抽烟,不看书和不喝酒。”弗洛姆没见过网络的杀伤力,否则,他在说这段话时一定不会漏掉电脑和手机。相比于他的时代,今天这种“很难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的情况,显然愈发严重了。

用我朋友的话说:就是怕无聊。按弗洛姆的说法,这算是一种逃避。他说:假设电影、广播、电视、体育运动以及报纸停止活动 4 个星期,人们不得不重新依靠自身力量的时候,情况会怎么样呢?他认为,“会有数以千起精神崩溃的事件发生,更多人将陷入强烈焦虑的状态”,这就约等于今天没有了 wifi 也没有 3G 信号,人群中可能酿成的痛苦。“无聊”真有那么可怕吗?

其实,无聊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我们不允许它发生。我的一位来访者在经历过这样一次冲突之后,第一次意识到他的生活中存在多么严重的问题。他和妻子过结婚纪念日,他们出门吃了完美的一餐,互赠礼物,说了很多浪漫甜蜜的话。他们心满意足地回到家,然后他坐在沙发上,开始上网。妻子盯着他几分钟,忽然大发雷霆。“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说,“你都不能陪我一下吗?”

他赶紧扔下了 iPad:“对不起,你要我陪你干什么?”

妻子更生气了:“不干什么!我就要你陪着我!”

这句“不干什么”,却比一切“干什么”更让他困惑:不干什么是干什么?在他看来,这一个晚上的时间,必然要找一些事来打发。是一起聊天吗?还是做爱?为了弥补之前的疏忽,他绞尽脑汁地向太太提建议:看个浪漫的爱情电影好不好?出门兜个风怎么样?玩个什么桌游?一起下厨做个点心来吃也不错……但是不管他提供什么建议,妻子看起来都不太开心。

他很懊恼:我怎么这么笨?连打发时间的方法都找不到。

“打发”一词,其实是把“时间”看成了恶客。英文更绝,干脆“kill time”,斩草除根。由此可以看到现代人有多害怕无所事事。他们用聪明才智提高效率,省出多余的时间,又用 10 倍的聪明才智想办法杀掉它们。这就像我们嘲讽的现代消费主义,先是拼命挣钱,再用这些钱买来许多一辈子也用不上的玩意儿。我们骗自己相信这些是有价值的——否则,人生的价值又是什么呢?

当我们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们感受到虚度光阴的恐慌。时间等于生命,如果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生命究竟是为了什么?所以只好一刻也不停息,恨不得把每一秒榨出价值。要么吃饭睡觉,要么工作学习,如果这些都做完了,看着其他人忙忙碌碌,我们心生恐慌,就只好像我的朋友那样摸出手机,在网络的信息海洋中流连忘返。讽刺的是,并没有多少人因此感到充实。

(文/李松蔚)

我们一样都在这个世界上奋斗

我们一样都在这个世界上奋斗

回想和你初次认识在大学校园的那个日子,你全身穿着名牌的T恤、球鞋,露着洁白的牙齿典型都市阳光男孩的模样向我微笑,我脚踩几元钱的凉拖、身穿“X大,世纪的大学”的学校圆领T恤,还以傻傻、憨憨的一笑。

当你在大一就将家中配置近2万的电脑搬来寝室提供娱乐的时候,我却连电脑、鼠标、键盘是啥玩意都还没见过,好奇地轻轻摸摸,唯恐自己的一不小心却带来这高科技玩意的损毁。看着小心翼翼的我,你哈哈一笑,向我招手,“来、来、来,一起玩游戏,很好玩的”。我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异样,一屁股就坐到了你的床头,痛快地听你讲解着PC游戏、网络游戏、上网聊天等以前从来也没有听过的新鲜事。

当你在篮球场上一个接一个地上篮,吸引着女生一片一片的尖叫的同时,我在场下只能为你尽情地加油呐喊,只因自己从小也未能摸过篮球,更无从谈起受过怎样的专业训练。

当你躺在床上舒服地逃课,我却每次都要坐在教室的第一排老实地听课,因为我知道,你家老爷子可以很轻松地让老师们给你个优秀,而我还要靠这些说不上有多么管用的知识来充实自己。

无数的同学曾经问过,我和你怎么能成为如此要好的朋友?你们俩生活层次相差如此之大?一个是全系乃至全校有名的年少多金帅气男,另外一个是每年勤工俭学都准时报名参加的穷困潦倒生?你们怎么就能够成为好友?是不是传说中的你总需要在我身上找到作为“贵族”的优越感?对于这类问题,我总觉得可笑而又无奈,你的富有、多金、帅气与我何干,我的贫困、勤工俭学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几千块钱的阿迪和几块钱的凉拖里面都套的只不过是一双脚而已,就因为鞋子的贵贱就能说明脚的贵贱?

但是你担心了,你似乎开始害怕自己的“炫耀”给我造成了我无法说出的苦恼,所以你改变自己,你也开始试着穿一两百块的普通球鞋,也不再往自己身上喷着据说从法国带来的据说几千块钱一瓶的高级男士香水,甚至有一天,你不知道从哪找出一件“X大,世纪的大学”的学校T恤套在身上,然后开心地对我傻乐。我当时坐在你床上正在快活地打着游戏,猛然回首一看到你那傻呵呵的全身装扮,顿时被雷得噼里啪啦,哇哈哈地笑得喘不过气来,但心中却是一阵温暖。我和你属于好友,但并不代表我们的生活模式也要统一,穿着浑身名牌的你和典型贫困生装扮的我站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我们没有感觉到别扭,那么旁人的眼光何必在乎。

本科毕业后,你顺利在家乡城市找到份好工作,年薪早早就过了10万,我也顺利地读上了研究生,为了早日还上助学贷款,开始为导师每日每夜地做着项目。我的导师并没有大多数网络上研究生们所抱怨的“老板”那么刻薄,总是有意无意地给我的劳务费比别人要厚上一些,而从日常与你的电话联系,我也知道,你顺利地有了房,顺利地找了漂亮女朋友,老爷子正有把你们全家移居到大洋彼岸的打算,你语气很平淡地说着,唯恐自己的兴奋之情伤害到了我。我开心地笑着,为你的幸福生活而由衷地感到开心,你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而我也还要继续奔波在导师的实验室里。

你来北京出差,专程过来学校看我。我第一次为你请了客,到学校北门的路边小摊上买了一箱啤酒和上百根肉串,我一边听着你叙说无数的得意与失意,一边用啤酒祭奠我们逝去的青春。在离去的时候,你拍了拍我的肩头,“兄弟,这是我毕业之后吃的最高兴的一顿饭。你也要早点毕业早点找对象,早点买房。这年头,啥东西都在涨价啊。”我笑了下,没有搭话。我又何尝不知道我应该早毕业、早找对象、早买房了,但当我看到扩招之后一个毫无背景的本科生毕业所赚的月工资还抵不上我导师给我发的生活费,当我不知道一个来自山间的穷小子又怎么能够不让自己喜爱的女孩怀着孕去挤公车,当我即使知道房价肯定还会迅猛的往上攀升,我却没法去筹集那20-30万的首付时,找媳妇和买房子对于我来说是那么的遥远。

所幸硕士毕业很顺利,导师也很照顾,直接介绍我进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单位。电话告知你后,你很高兴,祝贺我终于成为了一名北京人。我笑着说了句“咱们哥俩,还来这些虚玩意?”心中却悠悠地叹了口气,难道成为一个所谓的北京人就是我奋斗18年的目标?家中的老父老母已然年迈,自己却孤身一人在城市打拼,“父母在,不远游”,几时能够在这个混杂的大城市落下根来,几时能够让家中依旧操劳的父母安下心来,轻松地享受他们早就应该享受到的清福。

好在压力虽大,志气还在,我当年和你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在乎过别人的目光,如今在北京这个大城市里奋斗,我照样没有感觉到物欲噬人的恐慌。家中老母说得好,“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心态放平和一些也就好了,生命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相同的物质生活条件,如果你用1年,那我就用3年好了。

我的故事,也是一个大城市里第一代移民的故事。但与麦子不同在于,我可以顶着家乡七月的太阳下到稻田里去收割夏稻,任凭火热的太阳在背上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的蜕皮后的沟壑,我也可以衣冠楚楚陪着领导在商务谈判桌上与老外据理力争。在我的骨子里,更从来没有所谓低人一等的感觉,别人问我的出身如何,我只是一笑“小地方,乡下来的”。当别人嘲笑我的南方口音时,我也只是微微一笑“没办法,老家口音重”。因为我相信,在有着高低贵贱的穿着外貌之下,我们的灵魂并没有高低贵贱。我们一样都在这个世界上奋斗,一样都在为了自己的家人生活的更好而进行打拼。我们都是优秀的,我们也都为了自己而感到自豪。

 

致那个我爱着而没在一起的人

致那个我爱着而没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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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上官婉儿

喜欢的你,听说已经结婚了,生了个男娃。知道这些消息时我只有淡淡地失落,并无怨怼。我们曾经是一个圈子的,那时候朋友也多,大家面对这个社会时都一样的稚嫩。

你说,“告诉我你家在哪?”

我嬉皮笑脸地答,“你要干嘛?”

你同样嬉皮笑脸,“我要提亲啊!”我身子抖的像筛子一样,只笑不语。

你是给过我机会的,各种明示暗示,也终于让迟钝的我明白,你是喜欢我的,其实只要我勇敢一点,向着你往前走一步去回应这份喜欢,现在也许就不是这种样子了。

或许,狐朋狗友们包括你,见惯了我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各种无所谓的样子,却没有人知道爱情是我的硬伤,它亘在那里,不上不下,像个魔障一样很容易就能击中我的软肋,我除不去,只能选择一种能让自己好受些的方式去伪装。所以,当你给我选择的时候,我只能无所谓地说,“我是配不上你的人!”这并不是矫情也不是拒绝的借口,这是实话。

我出身不好,是从土沟沟里爬出的农村娃,那种很苦很苦的地方,一步一步终于到这座浮华的城。我爸爸的年龄都赶上我们同龄人爷爷的年龄了,我妈妈是个残疾人,我还有个弟弟,在我要上大学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失去了经济来源,我弟弟也因此而被迫辍学,我大学是靠打工和助学贷款完成的。我记得在家里当我弟弟抢着帮我干活时,并哭着跟我说,“姐,我想念书,你去跟爸说说”。我准备很多说辞并自信满满去求我爸时,我爸露出的那种深深地无奈,让我明白痛苦的人并不只是我和弟弟,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何言语在贫穷面前都失去了力量。弟弟,是我心中的疤,我总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会有另外一种人生,而这些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也终将跟随我一生。

我的家人是我这辈子的责任,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胜过我自己,这种责任是任何东西都要为其让路的,包括爱情。这些事情甚少对人说起,连身边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它一直是我心底的秘密,并不是因为我感觉耻辱,而是我受不起怜悯。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遇到过很多其他的男人,什么样的都有,有钱的没钱的,帅的不帅的,好的孬的。在慢慢的熟识中,他们大都能接受我,却无法接受我的家庭,或者确切地说无法接受我对我家人的付出,不愿意同我一起承担。这些我都理解,因为我也是在这现实生活中浮沉,我太明白,都是凡人,自保已是不易,难救他人。

这些事情你从不知晓,也没必要知晓,也希望你一辈子都别知晓。

当初我拒绝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有多少难过,但是我想我比你伤心,尽管那时我依然能和你向往常一样嘻嘻哈哈,聊天打屁。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圈子, 后来,你也离开了那个圈子,再后来听说你结婚了,娃都有了,那个她是我们都认识的人,以前的朋友们都说那个她有那么多地方像我,但我想我和她是不像的,她比我有福气多了。会有很多人骂我活该吧,缺乏勇气,是的,我承认,在爱情面前我一直做逃兵。我很自卑,因为我深知我能给予的东西太少了。我们这个年纪谈“爱情”是昂贵的,动不动就房啊车啊,婚姻也变成速食,谈恋爱不再是为了耍流氓,而是希望领着红本本,带上娃一起奔着宅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去了。这世界如此现实和物质,太多的人依托爱情和婚姻寻找着的是靠岸的感觉,可有多少人愿意拉着我的手陪我一起还在这苦海中挣扎呢?

在听说你和她已经有娃了时候,我很沉默,也不愿意去和你联系,三五好友小聚谈起你时,我甚少插话,我想我和你之间的事,只是我一个人的悲伤,像不小心划了的一道口子,流过血了,疼了,慢慢地也就结痂了,这种感觉不至于让我瘫痪,只是因为自己心动了,疼了那么一下下,没什么了不起。现在的我很坦然,也许你早已经不再喜欢我,而剩下的那些我对你的各种说不清的情感,就让它随时光一点点流逝吧。

有半年多我们一点都没联系,无论多苦多难过,我居然没有想念过你,一次都没有。昨天,我们像往常一样,相谈甚欢。我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为你多跳了两下,我想我还是喜欢着你的吧,这种感觉我并不讨厌,也不害怕。我在你面前,做着一个“哥们”应该有的本分,三言五句,一起笑着哀叹这苦逼的生活。我想爱情跟友情相比,爱情太金贵脆弱了些,还是友情来的坚强持久,若干年后就算你和我忘了彼此也无所谓。

听着你说,生活的苦恼和压力,听着你对前途的未知和迷茫,我深深理解,因为我也一样,我无法给予安慰和鼓励,只能附和着,陪同着,一起浮浮沉沉。你在我面前我依然感到温暖,忆起往日种种,我依然感到开怀。我依然还在喜欢着你,我也能感受到我对你的喜欢在渐渐流逝,我无怨言,也无遗憾。

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工作,希望你的小宝宝能够健康成长,也希望在你没奶粉钱的时候可以向我们这帮狐朋狗友们求助,当然我也希望我一切都好好的,希望有一天会有个人愿意陪我一起挣扎,一起溺死都无所谓。

我和你聊的久了些,终归不好,我选择结束谈话,我嚷着困了,要去睡。你说,“好吧,送给你一个大大的熊抱。”看着你发来的表情小人,努力地挥动着胳膊,我很开心。相比于亲吻,我更喜欢拥抱,它能让我感觉温暖和安心,一夜好眠,谢谢你的熊抱。

以后,我和你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会各自烦恼,各自开心,身边陪着不同的人,可我依然感谢你曾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回想你起时我依然开心,这对我来说,算是好的结果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