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午夜误点的乘客,而他偏偏也选了这班车

你是午夜误点的乘客,而他偏偏也选了这班车

文/卢思浩

小雨是我刚到墨尔本时认识的朋友,人高腿长身材好,聪明学霸学历高,进能卧槽女汉子,退能嘻嘻小娇羞。大龄单身女青年。

她妈从六年前开始着急,变着法儿提醒她该找个人嫁了。
有天她妈问她:“你还记得你高中的邻居吗,那个刘什么的。”
小雨知道她妈要说什么,漫不经心地说:“记得啊。”
小雨妈也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我昨天去买菜遇到他妈了,小伙子最近过的很不错。”
“恩。”
“哦对了,听说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
“恩……”
“你看看你,你说说你们一样大,你是不是也该快点找人嫁了。”

如果有人找你聊天,扯家常看似没有一点重点,请耐心听。很快你就会听到那个哦对了,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都是重点。

小雨妈一直有个特殊天赋,但凡小雨在家,她就可以从任何话题聊到谈婚论嫁。
“你看看你,这么晚了还没起床,怎么能嫁的出去?”
“你也该学学做饭了,不然能怎么嫁的出去?”
最让小雨郁闷的是逢年过节,三大姑七大姨和一堆不知道该叫叔还是舅的亲戚,天天对着她念叨。

没办法,小雨也走上了相亲的道路。
每次不是我就是老陈打她电话假装有事江湖救急。
有天小雨刚相亲五分钟,就给我发了暗号。等我和小雨在咖啡厅碰面时,我问她:“你这样下去怎么嫁的出去?”小雨掀桌:“你大爷的,你这话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我说:“别说你妈了,连我妈都急。”
小雨说:“我还没享受完现在这样的日子了,想干嘛就干嘛,又不非得有个人陪在什么。我不急,谁都别想替我急。”

小雨也想着办法拖,前年最彻底,干脆一个人跑去支教。看着她风风火火,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我也真心替她开心,多么完美的例子!从此我可以拿小雨的故事说服我妈了!
小雨么么哒!

直到前年的九月,小雨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边打边哭。
我说:“天了噜,是不是支教的时候受人欺负了!告诉哥,哥……给你打钱让你飞回来!记得还!”
小雨说:“我觉得我嫁不出去了。”
我努力合上我惊呆的嘴,说:“你不是不着急吗?”
小雨说:“总还是有急的时候,我享受现在的生活,不代表我不想有个人可以跟我分享啊。日子过得苦,想有人倾诉;日子过得好,想有人分享。人都这样,这和她坚强不坚强没关系。”
我天生拿哭的女生没办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没关系再等等。
小雨说老娘他妈今年都27了!身边的人都有孩子了,就我没有。我也想有个他啊,啪啪啪么么哒,分享我的生活啊,可是追我的人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又没可能,你说我这是不是贱。
我说不是,你这是要求高!要求高懂吗!

小雨说:“我要求哪高了,我又不要求他怎么样,只要有眼缘就好了啊!”
我说:“尼玛,能列出来条件的总有符合的,你知道这种虚的所谓的眼缘才是最高的条件好吗!”
小雨又开始难过:“我嫁不出去了……”

有时羡慕情侣,有时贪恋自由。
有时什么都不怕,有时又怕没结果。

还好小雨等来了结果。
去年小雨遇到了老沈,她觉得这就是她等的人了,老沈就是她的救赎。像手机连上了wifi,像不会游泳的人看到了一艘船,像我看到了最爱的吃的。
两人开始成双入对,天天腻在一起。小雨妈最近头也不疼了腰也不算了,别提多开心。
我问她:“这回确定了?”
小雨点头如捣蒜:“恩!”
小雨说:“你说我跟别人都聊不来,怎么就跟老沈有说不完的话呢?虽然是陌生人,但又好像认识了很久。”
我说:“这还不简单,是因为你以前不爱搭理别人,让你那么高冷。”

我问:“如果没有遇到老沈,你怎么办?”
小雨说:“继续等呗,等到等不下去为止,等到那天喝醉后的心情变成常态。”

这不是一个多曲折的故事,等待的过程有多难熬也只有小雨知道。虽然我也想多提些老沈的故事,可我跟老沈完全不熟,对于他们的经历,小雨也不提。
我想说的是接下来小雨的这段话:“有时候我觉得我是误点的乘客,别人早就出发了早就到了目的地,只有我还在站台看风景。爸妈急,朋友晒,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着急,我只是不等到那班车不想走。”
我说:“如果你是误点的乘客,总有人跟你一样选了这班车。”

我也经常产生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像你去一个从没去过的街道,昏黄的路灯车站的海报街边的红绿灯,都给你一种曾来过的感觉;就像你遇到一个以前从没遇到的人,却能产生像认识了很久才能生成的默契。

这种熟悉感我不知道从何而来,或许这世界就有莫名其妙的事,你是午夜误点的乘客,而他偏偏也选了这班车。

前不久小雨终于跨入了晒结婚照的行列,看着她幸福的样子,脑海里回荡的都是那天她哭着说我觉得我嫁不出去了。

就走你正在走的路,听你爱的歌看你爱的电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要怕没人与你分享,想要遇到共鸣,就得先找到自己。总有人也会听那些歌看那些电影,不要怕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后藏的都是还好遇到了。

想起这个故事,就突然这么写了下来,如果可以,把她的好运也给你。
祝大家好运么么哒。

 

小灰有一只毛毛虫

小灰有一只毛毛虫

文:颜茹玉

        毛虫是小灰从工地上捡回来的一只狗。

        灰色的,脸上花花的一片,像刚在泥浆里滚了一圈,却意外的很好看。

那年小灰刚上高二,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看见这条有些脏脏的狗。它和人离得远远的,和所有流浪狗一样,对人类保持着极高的戒备心。有时候中午打着盹,一感到有人靠近,就会飞速矫健的地跑开。后来小灰路过了太多次,流浪狗有时候蓦地惊醒,抬起眼皮看到是她,就蹭蹭身子继续躺下。小灰把在学校门口买来吃剩的油炸小串儿扔到它面前,它也就津津有味的地吃了起来。三两口就吃完了,它抬头看着小灰,小灰也看着它,这对视太过于戏剧化,以至于小灰都以为它要开口说话了。但像很多以为会发生些什么却没有发生的电影里一样,它只是缓缓趴在地上,脏兮兮的尾巴,在地上轻轻地扫了扫。

        那是小灰第一次看见它示好。和那些同学家那些为了食物会作揖,会耍宝,尾巴摇啊摇到天上的宠物犬不同。圈养一条流浪狗,对于十七岁的小灰来说,实在是件太酷的事。
        后来几乎每天放学小灰都是第一个冲到炸鸡店,“老板,两个鸡排,一个不放盐!”
        很多时候满心欢喜地回来,它却不在,小灰就会赌气地吃掉两块鸡排,为了馋它,还故意把带着肉香的竹签子扔在它经常趴着的台阶上。
       直到高三学校统一加了晚自习,小灰回家要经过一条深巷子,到晚上就黑漆漆的一片。那个时候下课已经没有鸡排了,但那只流浪狗却几乎每天都在巷子口等着。陪她一路走回家。到单元门口它就坐在那里不动了,看着小灰进入电梯。有几次小灰到家里想到《忠犬八公》的电影,就从阳台探头往下看,而它早就不在那里了。
       之后连续有好几天小灰都没有再见到它,有人说最近小区附近在严打抓狗,有人说隔壁街新开了一家特别大的狗肉火锅店。小灰每天都失魂落魄的,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结果半个月之后的一天,小灰回家的时候它居然回来了,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趴在工地的石板上睡着了,爪子上似乎凝着血结的痂。小灰没有过去叫它,径直跑回家,冲到还在厨房的妈妈身边,喘着粗气说,“妈妈,我想养一条狗。”妈妈似乎并不觉得突然,关掉火转过来问她,是之前每天坐在楼下花坛的那只吗?
       小灰和妈妈把它接了回来,洗澡的时候妈妈笑着打趣道,我还以为是泥点子呢,原来是条小花狗啊。小花狗湿漉漉地趴在地上,笔挺的身体埋在沐浴露的泡泡里,估计是地砖上滑滑的触感,它小心翼翼地扭着屁股,像在跳着伦巴。
       小灰被它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以后就你就叫毛毛虫吧。”
       有了这个名字,故事就有了开始。
       活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原本都只是流水线上的产物,胖的人,可爱的人,坏脾气的人,是遇到了爱着我们的人,把我们从大的形容词里找出来,变成一个小小的名字。
       在这之后,没人再说它是流浪狗,中华田园犬。它叫毛虫。
       毛虫和别的狗都不一样。它从不叫,不在家里上厕所,不对着客人龇牙咧嘴。它躺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家里的每个人。只有在小灰放学回家的时候,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才猛地冲到门口,然后在门边趴下,假装只是碰巧呆在了门口。明明在家里一天的任务就是等她回来,却总是装作刚路过的样子。看到小灰尾巴就会扫来扫去,却还是夹着。一定是孤单太久了吧,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快乐了。有几次冲过去,门打开后发现是小姑或者大伯来了,就会有点不耐烦地在喉咙里发出有些低吼声。家里人也不会烦,都会安抚它。“别急别急,你小灰姐还有半个小时就放学了。”大家都知道毛虫眼里只有小灰。而小灰呢,上学一天最开心的就是放学赶回家的那一刻钟,带毛虫下楼去玩。它从来不用绳子,自由是它来的地方,流浪狗的忠诚不需要系在脖子上。
       它从来不主动挑衅别的小狗,也很少扑来扑去地玩耍。小灰见过它抓老鼠,轻轻地靠拢,像只猫一样,然后猛地下口咬死,身上有野兽的天性。有段时间毛虫闹肚子,每次下楼都有些无精打采的,一只哈士奇一直闹着咬它的尾巴,它也无心恋战。四五次之后毛掉了一地,小灰看不下去了,拍拍手说:毛虫,咬它。刹那间,毛虫“嗖”的一下就扑倒了哈士奇,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哈士奇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同样吓傻了的还有一直在旁边笑着看的狗主人。主人哭天喊地地抱住哈士奇,让毛虫松口。小灰也被这阵势怔住了,连忙拉开了毛虫。尽管没有什么大碍,但这个故事在遛弯儿界很快就传开了,没人再敢让狗狗和毛虫一起玩,哪怕它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伙伴。
       正好,落得清闲。反正毛虫最好的朋友从来都不是别人。
       小灰胆子很小,洗澡的时候毛虫就会守在门口,睡觉就趴在她脚边的地上。毛虫总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从来不害怕,小灰想它一定是在外面看到过太多的世界。陈升有一首老歌,他在里面唱“don’t talk to a dog at raining days”。这故事来自于一封从日本兵库县寄来的信,说是行人在路上看到一只小黄狗,湿淋淋地走在大雨中,突然有股冲动想问它要不要一起撑伞。却见它脚步止住,仿佛回过头说:“我淋我的雨,和你有什么关系。”所以下雨天不要去跟狗打招呼。我们别总觉得自己很丰富,别人很贫脊,没必要,所有人都走在同一片大雨中。
       再过一年小灰就出国了,去了美国。
       去飞机场的时候毛虫去送了,小灰没有敢回头看。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小灰几乎每天都打越洋电话回家,问毛虫的情况。妈妈每天都如实汇报,一开始不吃饭。后来小灰住的租房按了无线接上网,给妈妈发视频,毛虫听到pad里小灰的声音,疯了一样从阳台跑进来,爪子扒在屏幕上划拉着,呜呜咽咽地叫着。妈妈也不忍心拦住它,任由它把屏幕划伤了好几条痕。小灰看到毛虫就哭了,那是她第一次听到毛虫的叫声。挂电话的时候,她小声地拜托妈妈,多给毛虫吃好一点吧,爸爸不喜欢狗,求求他千万不要扔掉毛虫。
       再后来接到妈妈的电话,都是高兴的,说毛毛虫现在长得可胖啦,每天过得像大将军一样。说带它去婶婶家玩,婶婶在教自己家的萨摩耶捡球,教了半天不会就一直叫,毛虫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过去咬起球放到婶婶手上。然后叼了她手上准备用作奖励的牛肉干,也不吃,丢在了萨摩耶面前。说来也是奇怪,那次之后萨摩耶居然立马就学会捡球了。再后来,街坊邻居也让毛虫跟他们的小狗一起玩了,谁家的狗学不会上厕所,就去找毛毛虫给它上课。每次去菜市场大家碰到小灰妈妈也总是问,你们家毛老师怎么没一起来呀。
       四年的大学课程,小灰赶在三年修完了,然后急急忙忙的就赶回国。那时候的小灰在日记里写,一想到马上能每天都和毛虫生活在一起,就觉得那些考试啊,报告啊一点也不难了。小灰回家的那天行李太多了,妈妈没有带毛虫一起去接。小灰心想也好,给它个惊喜吧。一进门,平时并不太爱小狗的爸爸也忍不住喜悦地冲阳台喊,“毛虫毛虫!你看看是谁回来了呀?”
       毛虫从午睡中懒洋洋地抬起头,小灰就站在大门口。毛虫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脚滑了几次才站稳,近乎疯狂地冲过来,却重重地撞在没开的玻璃门上。看到总是冷酷模样的毛虫这样出糗,家里笑成一团。被撞得弹开的毛虫,又不顾一切地掉头绕到隔壁房间门跑了出来。
       小灰回忆起说,虽然长胖了很多,但跟第一次见到毛虫时身手没什么区别,我第一次在回家路上无意靠近它的时候,它也是像这样跳起来飞一般跑开。她顿了顿说,“但这一次不一样,它在跑向我。”
       毛毛虫走丢的那一年,小灰二十三。
       有一天加班,来家过年的爷爷带它下楼去遛弯,爷爷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很大的炮仗声,赶过去的时候毛虫已经不在了。接到电话的小灰从公司飞奔回家,一整个通宵,在片区里挨家挨户地问啊找啊。只有零零碎碎的线索,“有一只土狗好像路过”,“身上穿个红背心”,“我还纳闷呢,谁给杂毛狗穿衣服了”,“好像被抓狗队带走了”“花狗是吧,往那边跑了!”
       从它走丢的那一刻,它又变回了一只没有名字的土狗。
       像十二点钟声响起,魔法退去,一切又变回最笨拙的样子。
       但小灰没有放弃。
       小灰请了一个月的假,满大街的找狗。她拿出存款悬赏所有提供消息的人,承诺每个看到它来提供线索的人都给一万元酬谢。找毛虫的消息登上了厦门晚报的头条,毛虫巨大的照片印在每天发行量25万份的报纸上,印成铅字,静静地散布在每一个大街小巷。她注册了专门用来寻狗的微博,像走投无路的病人,白天在家发求助消息至厦门所有的官方账号。见报后很多热心人来留言,一时又燃起了小灰的希望。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但我清楚地记得这消息轰动一时,也许你也看到过吧,一时间满微博的人都在开玩笑,说:“还上什么班啊,找狗去。?”
       不过是句玩笑,哪个笨蛋真的会去做呢。
       大概也只有小灰了吧。
       她眼看着希望越来越渺茫。辞掉了工作,印了几千张传单,每天一等到凌晨就出去贴传单。一个区一个区地找,一条一条地街找。小灰说只能在半夜找,街上的人散去了,流浪狗都出来找食物。凌晨三点的中山路,你叫上它一声,整条街都会回荡着“毛毛虫”的声响。如果它在,它就一定能听见。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童话吧。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后,有人用强大的爱持续着整个魔法。
       小灰试了无数种方法,甚至去见了那些所谓很灵异的狗语师,说他们可以和动物通灵。遇见的大部分都是江湖骗子,其中有一个朋友说很灵验,小灰连忙赶到岛外去拜访了她,通灵师大概是个很聪明的人,说的关于毛虫每一句话都很准,小灰也开始将信将疑。她说毛虫被带到墓地去看园子了,后来咬伤了人抓它又跑了,去了一条繁华的街,隔壁有个红墙的寺庙。小灰按着电话里通灵师讲的一路找过去。一路小灰越来越激动,几次走不稳差点摔倒。直到走到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一个涵洞。小灰跟通灵师说:前面没有路了。通灵师沉默了几秒,小灰接着说:只有一个涵洞。通灵师立马接过话说,“对,毛虫就是进了这个涵洞,我还能感觉它很怕。”
       小灰说,当时通灵师讲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她是个骗子了。但我还是疯了一样冲进那个涵洞,因为哪怕有一点点可能呢。
       涵洞右转出去是一个居民区,小灰出来又去居民区一家一户地找,什么也没有。想起来是很可笑的,小灰以前总觉得那些得了癌症给小孩喝符水的家长是多么愚昧啊,那一刻她突然能体谅了。体谅那种身处荒野的绝望,体谅在冰天雪地里划亮的最后一根火柴。
       小灰跟我说过,“如果是一只金毛或者萨摩耶,我也会像现在这么难过,却不会这么迫切地一定要找回它。因为它们有价值可以被贩卖给好的主人,捡到的人也会善待它。可毛虫是土狗,又不会讨人喜欢,它的生存就更艰难,所以我就更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它。”
       我顿了顿,问她:“那你恨爷爷吗?”
       小灰鼻子一下就红了:“不恨,怎么会怪他。”她抽了一张纸巾,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我没有资格怪任何人,从我把毛虫捡回来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对毛虫是有责任的。它生病,它吃得不好,它现在不能好好地睡在家里,都是我的责任。”
       整整一年,小灰去过所有的抓狗大队,狗肉铺,花鸟市场,流浪动物中心,问了又问,杳无音讯。最有希望找到线索的公安局不让调出街道的录像,说因为丢失的不是人口。
       小灰没有半点办法,咬咬牙继续去贴传单。
       接下来只有漫长的等待,这样的碌碌终日中,朋友为了缓解她的难过,拉她一起开了一家公司,跟她说努力赚钱就可以建一个机构专门去收养全厦门的流浪狗,听到这个想法,小灰才强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里。但不论几点,只要接到电话那边的人说某条狗像毛虫,小灰都二话不说地赶过去。可它们都不是。小灰去了太多太多角角落落的地方,她把街上看起来像是走丢的狗随手拍照下来,传到网上,希望能帮助同样焦虑的人们。一个又一个主人在她的帮助下找回了自己的狗,而毛虫却一直没有回来。
       现在是第二年了,公司经营得很好,小灰在设计公司的LOGO时加了一只小狗,大家都觉得很可爱。小灰的生活也好像回到了正轨,只是每次和她走在街上,遇到小狗闪过,她的眼神就会不自觉地追上去看。然后立马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接着和我们聊天。没有人说破,我们都知道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这个故事在心里放了很久,因为总觉得里面沉甸甸的,怕自己盛不起。
       有时候我们会做很多无用功,比如爱一个不回来的人,比如等一只走丢的狗,心中那么执拗地盼望,你生命里的每一天我都想参与其中,无论悲伤喜悦,无论是沮丧成功,每一刻我都应该出现在你身边,为你付出一切。如果把这个称作愚蠢的话,那大概就是爱人的专利吧。
       之前提到陈升的那首关于小狗的歌,叫做《思念者之屋》。
       他在结尾唱着,I am living in the “house of missing you”.
       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一只小花狗,请转告它,小灰还住在那。

听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听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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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冰

(一)

不要一提丽江就说艳遇。
那时的丽江地,还不是艳遇之都。

过了大石桥,走到小石桥,再往前走,一盏路灯都没有。三角梅香透了半条街,老时光零零星星地堰塞在墙壁夹角处,再轻的脚步声也听得见。
流浪狗蜷缩在屋檐下舔爪子,虎皮大猫撵耗子,嗖嗖跑在青石板路上画”之”字……遥远的是一晃一晃的手电筒光圈,那是零星的游人在慢慢踱步。
整条五一街安安静静的,一家铺面都没有,一直安静到尽头的文明村。

我和路平都爱这份宁静,分别在这条路的尽头开了小火塘。
火塘是一种特殊的酒吧,没有什么卡座,也没舞台,大家安安静静围坐在炭火旁,温热的青梅酒传来传去,沉甸甸的陶土碗。
木吉他也传来传去,轻轻淡淡的,弹的都是民谣,唱的都是原创。
寻常的游客是不会刻意寻到这里的,故而来的都是偶尔路过这条小巷的散客。
他们行至巷子口,觅音而来,轻轻推开吱吱嘎嘎的老木头门,安安静静地坐下,安安静静地喝酒听歌。
那时候没有陌陌和微信,没人低头不停玩手机。
那时候四方街的酒吧流行一个泡妞的四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要脸。
火塘小酒吧也有个待客四不原则:不问职业,不问姓名,唱歌不聊天,聊天不唱歌。
这里不是四方街酒吧街,没人进门就开人头马,大部分客人是一碗青梅酒坐半个晚上,或者一瓶澜沧江矮炮坐一个通宵,他们消费能力普遍不强,我们却都喜欢这样的客人。
他们肯认真地听歌。

路平的小火塘叫D调,青石砖门楣。
我的,叫大冰的小屋,黄泥砖墙壁。
小屋里发生的故事,三本书也写不完。
游牧民谣在这里诞生,26任守店义工在这里转折了自己的人生。
数不清的散人和歌者在这里勒马驻足,李志在这里发过呆,张栓在这里拨过口弦,李智和吴俊德在这里弹过冬不拉,万晓利在这里醉酒弹琴泣不成声。时无俗人论俗务,偶有游侠撒酒疯。

支教老师菜刀刘寅当年在小屋做义工时,曾写过一首歌。

《大冰的小屋》
月光慢慢升起,扔出一枚烟蒂,静静地呼吸
一个女人离去,留下寂寞背影,碎碎的绣花裙
昏暗的灯光里,点上一支双喜,满地空酒瓶
一个男人闯进,穿进黑色风衣,背起满脸胡须
…………
人群都已散去,门环的撞击,清脆的声音
大冰的小屋,一切都很安静,你我沉默不语
大冰的小屋,一切都是安定,世界陪我一起
大冰的小屋,总有人离去,我们依然在这里
…………

时光荏苒,眨眼带走许多年,房租从四位数涨到六位数,丽江的民谣火塘日渐凋零,从当年的上百家到当下这唯一的一家。
小屋是最后一家民谣火塘,不用麦克风不用音响,只唱原创民谣。
有人说:小屋是丽江的一面旗,不能倒。
当然不能倒。于我而言,它哪里仅是间小火塘,它是一个修行的道场,是我族人的国度,哪怕有一天我穷困潦倒捉襟见肘了,捐精卖血我也要保住这间小木头房子。
按理说,佛弟子不该执念于斯,可我有九个理由守住它,护持住它。
给你讲一个最遥远的理由。

就从歌里的那个穿绣花裙的女人说起吧。

那个女人叫兜兜,眉目如画,是我见过最白的女子。
兜兜脸色白得透明,白的担待不起一丁点儿阴霾。手伸出来,根根是白玉一般的色泽。不知道她是长发还是短发,不论室内室外,她始终戴着帽子,从未见她摘下过。

她说话细声慢语,笑笑的,一种自自然然的礼貌。
我那时酷爱呼麦,热衷唱蒙古语歌曲,她问我:这是什么歌?
我说:蒙古语版《乌兰巴托的夜》。
她轻轻地挑下眉毛,眯起眼睛说:真好听……有汉语版么?

那时候兜兜歪坐在炭火旁,头倚在男人的肩头,火光给两个人镀上了一道忽明忽暗的金边,她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打着拍子。跟随着吉他的旋律,两个人都微微闭着眼睛。

…………
来自旷野的风啊,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飘向远方的云啊,慢些走
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

男人眼中泪光盈盈一闪,稍后又慢慢隐退。
兜兜喊他大树,听起来很像在喊大叔,他40多岁的光景,新加坡人。
我和路平都对大树有种莫名的好感。
这是个听歌会动情的男人,有一张温暖的面孔和一双厚实的手。他好像一刻都离不开她的模样,要不然揽着她,要不然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要不然把她的手搁在自己的手心里……好像她是只黄雀儿,须臾就会蹿上青云飞离他身边。
古人描述男女之情时,并不用”爱”字,而是用”怜惜”一词。
大树没有中年男人的矜持和城府,他对她的感情,分明是一种不做任何避讳的怜惜。
不论什么年纪的女人,被百般呵护宠溺时,难免言谈举止间带出点儿骄纵或刁蛮,兜兜却丁点儿都没有,她喜欢倚靠在他身上,好像他真的是棵大树,承担得住她所有的往昔和未来。

(二)

他们都爱小屋,经常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那时,来小屋的人一半是客人一半是歌手,经常是歌手比客人还多。
流浪歌手们背着吉他,踩着月色而来。有人随身带一点儿花生,有人怀里揣着半瓶鹤庆大麦,诗意和酒意都在六根弦上,琴弦一响,流水一样的民谣隔着门缝往外淌。
时而潺潺,时而叮咚,时而浩浩荡荡,时而跌宕。

靳松的歌最苦 X ,小植的最沧桑,大军的歌最温暖,我的最装 X ,菜刀的歌最奇怪,各种肾上腺素的味道。
那时候,菜刀已经开始在宁蒗山区的彝族山寨当支教老师。他在小屋当义工时基本的温饱有保障,去支教后却基本没有了经济来源,我让他每过几星期回丽江一趟,把小屋的收入分他一部分当生活费。他知道小屋存在的意义,故而并不和我瞎矫情。
菜刀最初写歌是我撺掇的,我一直觉得他骨子里有一种很硬朗的东西,若能付诸音乐的话,会创作出很奇特的作品。他采纳了我的建议,边支教边写歌,后来制作了一张自己的民谣专辑,每次回丽江时,都站在街头卖唱、推销CD,打算用卖CD的钱给孩子们买肉吃。
他实在是没钱,手写的词歌单,封套也是自己用牛皮纸裁的,有的是正方形,有的是梯形,比盗版碟还盗版,故而几乎没人愿意买。
一箱子碟卖不出一两肉钱,菜刀很受打击,一度有点儿沮丧。
有一天,菜刀从街头回到小屋后,情绪很低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闷着头,我随口问他今天的销量如何,他用手比出一个”0″,然后苦笑了一下,很认真的问我:大冰哥,你觉得我真的适合唱歌吗?
我说:啊呸,不就是碟片卖不出去吗,至于吗?
当着一屋子的客人的面,我不好多说什么,递给他一瓶风花雪月让自己找酒起子。菜刀好酒,一看到啤酒眼里长星星,喝完一瓶后很自觉的又拿了一瓶,很快喝成了醉猫。喝完酒的菜刀心情不太好,他美滋滋的拿过吉他拨弹几下,高声说:接下来我给大家唱首原创民谣……
我说你省省吧,舌头都不在家了还唱什么唱。
他不听劝,非要唱,且满嘴醉话:今天晚上就算是我的原创音乐告别演出了……以后我再也不唱自己写的歌了,以后大家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我唱五月天去……我唱TWINS去……
他弹断了三弦,把自己的作品唱了两首半,剩下的半首还没唱完就抱着吉他睡着了,不一会儿,呼噜打得像小猪一样。
菜刀年轻,众人把他当孩子,没人见怪,大家该喝酒喝酒,该唱歌唱歌。我起身把菜刀横到沙发上睡,喝醉的人重的像头熊,好半天才搞定,累的我呼哧呼哧直喘气。
正喘着呢,兜兜说:菜刀的CD,我们要十张。
我吓了一跳,十张?
大树掏出钱夹子递过来,兜兜一边数钱一边悄悄说:别误会,我们是真觉得他的作品挺不错,真的很好听,他不应该放弃。我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先买十张好吗?
她把钱塞进我手里,又说:明天等菜刀老师醒了,能麻烦他帮忙签上名吗?
菜刀趴在卡垫上一边打呼噜一边滴答口水,起球的海魂衫一股海鲜味,怎么瞅也不像是个给人签名的人。
那应该是菜刀第一次给人签名。
他借来一根马克笔,把自己的名字在报纸上练了半天,往CD上签名时他是闭着气的,力透纸背。
他搞的太隆重了,像是在签停战协议。

兜兜接过专辑时对他说:菜刀老师,我喜欢你的歌,虽然发音很怪,但你的歌里有情怀。加油哦
在此之前没人这样夸过他,我们一干兄弟在一起时很难说出褒奖对方的话,这算是菜刀看自己的音乐获得的第一份认可。
我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直乐,菜刀老师像个遭到表扬的小学生一样,耳朵红扑扑的。他努力调节面部的肌肉,想搞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却怎么也合不拢嘴,没办法,菜刀老师的门牙太大了。

精神状态决定气场,此后菜刀的街头演唱充满了自信,虽然销量还是很差,但再没听他说过要放弃原创这一类的话。
他把那种自信的气场保留了很多年,他曾站在《中国达人秀》的舞台上理直气壮的说:我写歌是为了给孩子们挣买肉吃的钱。也曾站在《中国梦想秀》的舞台上说:我是一个支教老师,但也是一个民谣歌者。
菜刀后来接连出了两张专辑,都是在支教工作的间隙写的,他的歌越写越好,第三张专辑和第一张相比有天壤之别,慢慢的,他有了一群忠实的音乐拥趸,也影响了不少后来的年轻人。

最初唆使菜刀写歌的人是我,最初帮他建筑起信心的人却是兜兜和大树。
兜兜和大树不会知道,若无他们当年种下的那一点儿因,不会结出当下的果。
有些时候,举手之劳的善意弥足珍贵。
虽然我不确定当面他们买碟时,是否真的爱听菜刀的歌。

兜兜和大树还帮大军卖过CD。
大军是我的仫佬族兄弟,胡子男,音乐疯子,资深流浪歌手。我不喜欢结交不三不四的人,所以我认作兄弟的人一般都很二,大军是个中翘楚,他那时刚干了一件二到家的事情——把累年16万元的积蓄取出来,倾其所有制作了一张专辑。
他的这张寺辑叫《风雨情深》,塑料的外壳,铮亮的黑色胶盘,制作精良,肉外兼修,编曲和录音不亚于一个出道歌手的专辑品质。
但花了16万啊!有这个必要吗?
我骂他败家,骂了半个多小时:你花一万两万做个好点的Demo(样片)就得了,有必要把全部身家押上去吗?你有几个钱能糟蹋?一张碟你卖50块的话,得卖3200张碟才能回本。你能保证丽江天天不下雨吗?这里半年是雨季!你能保证琴被城管没收的时候碟片不会被没收?你又不需要打榜又不需要拿金曲奖,你这16万等于是打水漂儿啊,吧啦吧啦吧啦……
我负责骂人,大军负责被骂,一边还笑眯眯的喝茶。
大军很包容的看着我说:那可是我自己写的歌啊。
我形容不出那种眼神,好像他是个戴红箍的,我是个随地吐痰的。

新碟出来后,大军继续以卖唱为生,计划着攒够了钱再出第二张,他甚至已经把第三张碟的封面都找人画好了。我计算了一下投入产出比,回想一下自己认识的那些心狠手辣的理财经理,没有一个黑心理财经理的手段有大军对他自己狠。不过说实话,大军唱歌确实好听,他有自己独特的嗓音和风格,老暖男一枚。大军气场很独特,他在街头唱歌时简直可以用不卑不亢来形容,你若给他鼓掌,他是面带微笑宠辱不惊的。收钱时他有种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他会说:哎呀,谢谢你支持我的音乐……我的碟好啊,什么电脑都能放出声音来……
每回听他这说句话,我都暗暗咽下一口血,眼前飞过一只乌鸦,尾巴上拴着个牌子,上面写着:16万元。

大军每次都强调自己碟片的播放质量,还真有较真的客人要现场验证的,有一个时期几乎是五分之一的比例。没办法验证人家就不买,交了钱的也把钱要回来,这对生意的影响比较严重,我劝他改改广告词,他不听,坚持认为自己的碟什么电脑都能放出声来……可大马路上上哪儿找电脑去?
没想到电脑自动出现了。
不知从哪天开始,大军街头卖唱,兜兜和大树天天去报到,大树背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一张一张地帮买碟的客人验证碟片是否能放出声音来。兜兜坐在他旁边,细心的帮忙拆封又重新包装好。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之前是每五个人里才有一个要求验证,现在硬件施舍一到,几乎人人都要求验证,大树天天把电脑充满了电拿到街头,不到一个星期就废掉了光驱。
大军过意不去,请他们两口子吃饭,他们笑着拒绝,转过天来换了新光驱又来帮忙做验证。
我们一帮人都过意不去了,死说活说才说服他们赴一次宴,席间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一个不留神,他们悄悄买了单。

(三)

我忘了兜兜和大树在丽江盘恒了多久,好像有一个多月,他们从客人变为友人,每天到小屋来报道,大家相处得很融洽。
他们在丽江的最后一夜,兜兜拿出一支录音笔,擎在手上录歌。
过了一会,大树也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手和那只录音笔。
手心朝上,轻轻地拖住。
这一幕小小的感动了我,于是唱结束曲时,再次为他们唱了一首《乌兰巴托的夜》,蒙古语版加贾樟柯版,没用吉他和手鼓,加了点儿呼麦,清唱了六分钟。

别林特里,苏不足喂,赛义何嘞
也则切,亚德啦,阿木森沉么
别奈唉,好噻一亚达,嗦啊嗦
安斯卡尔嗒嗒啊,沉得森沉么
乌兰巴特林屋德西,那木哈,那木哈
啊哦陈桑,郝一带木一带木西,唉度哈
…………

游飘荡异乡的人儿在哪里
我的肚子开始痛你可知道
穿越火焰的鸟儿啊不要走
你知今夜疯掉的啊不止一个人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听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

大树貌似在轻轻颤抖,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支空酒瓶被碰倒,轻轻叮咚了一声。
这首歌是我的挚爱,那次演唱是状态最好的一回,故而留了邮箱号码,请他们回头把电子音频文件发给我。
兜兜微笑着点头,然后站起来伸出双臂,说:能拥抱一下吗?

拥抱?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尴尬,已被她轻轻揽住。
她把下巴搁在我的肩头,轻轻拍拍我的后脑勺,说:弟弟,谢谢你的小屋。
我说:客气什么呀……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丽江?
兜兜轻轻笑了一声,没接我的话,自顾自地轻声说:多好的小屋哦,要一直开下去哦。
她没说再见,拉起大树得手,转身出门。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个印象,是扑簌在夜风中的那一角碎碎的绣花裙。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载有音频文件的邮件,以及一封短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音频文件在附件里,弟弟,真想再听你唱一次《乌兰巴托的夜》。

我懒,回信也只写一句话:文件收到,谢谢啦,有缘再聚,再见。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过客,和谁都不可能比肩同行一辈子,再见就再见吧。
我与兜兜自此从未见过面。

有一年,有客人从西安来,一进门就满屋子上蹿下跳地大呼小叫:额们西安有一家酒吧和你这家酒吧简直一模一样。
我说:你个瓜怂,踩碎我们家的接线板了。
我心下略略生疑,但没怎么当回事。
小屋的前身是老年间丽江古城唯一一家花圈店,变身酒吧后被挖地三尺改成了个半地窖模样,类似汉墓内室的棺椁模式,且四壁灰黄古旧,正宗的泥呸草砖干垒土墙……在整个丽江都是独一份,怎么可能在千里之外的西安会有个酒吧和我的小屋一模一样?
还有蜡烛塔。
你说的那家酒吧怎么可能有我们家这么大只的蜡烛塔?一尺半高呢,多少年来不知多少滴蜡泪生生堆积起的。
西安客人:真的真的,真的一模一样,墙也一样,蜡烛也一样,额没骗你……
我说:你乖,你喝你的啤酒吧,别BB了……
此后的一两年间,接二连三的有人跟我说同样的话,一水儿的西安客人,他们每个人都信誓旦旦的说:没错,那家酒吧和你的小屋一模一样。
一样就一样呗,未必我还要飞越半个中国去亲身验证。
我问他们那家酒吧的老板是谁,有人说是一对夫妻,也有人说只有老板,没有老板娘,老板好像是个新加坡人。
新加坡人,会是大树吗?
我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若大树是老板,兜兜怎么可能不是老板娘?

此时的丽江已与数年前大不相同,五一街上酒吧越开越多,像兜兜和大树那样肯安安静静听歌的客人却越来越少。好几年不见了,忽然有一丁点儿想念的他们我翻出兜兜的邮箱地址给她发邮件:新酿的青梅酒,当与故人共饮,和大树一起回小屋坐坐吧,我还欠你们一首《乌兰巴托的夜》。

点发送键时,我心想,这么久没联系了,说不定人家早就不记得你了,这么冒昧的发一封邀请信,会不会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邮件发完后的第三天,一个男人推开小屋的门,他用新加坡口音的普通话说:
大冰,来一碗青梅酒吧。
我哈哈大笑着上前拥抱他,我说:大树!你是大树啊!
我拽他坐下,满杯的青梅酒双手递过去,我仔细端详他,老了,明显老了,鬓角白了。

我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问他:大树,怎么只有你自己来了,兜兜呢?
他端着酒碗,静静的看着我说:兜兜不在了。

(四)

兜兜和大树的那次丽江之旅,是她此生最后一次远游。

大树和兜兜最初是异地恋。
大树工作在广州,兜兜那时做独立撰稿人,居住在西安。
两个人的缘分始于一家征婚网站。

在旁人看来,故事的开端并不浪漫,他们没在最好的年纪遇见彼此。
兜兜遇见大树时已近30岁,大树已过不惑之年。
大树从小是家中的骄傲,在新加坡读完大学后,在美国拿了MBA硕士学位,之后辗转不同的国度当高级经理人,人到中年时受聘于广州一家知名外企,任财务总监。在遇见兜兜之前他把大部分的精力倾注在事业打拼上,生活基本围绕着工作展开。
二人都是情感晚熟的人,在遇到对方之前,两个人好像都在不约而同地等待,从年轻时一直宁缺毋滥到青春的尾端,直到对方的出现。

很多事情很难说清,比如一见钟情。有人在熙攘的人群里怦然心动,有人在街角巷尾四目相对,也有人像兜兜和大树一样,在虚拟空间里一见钟情。
其实世上哪儿有什么一见钟情,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你终于遇到了那个你一直想要的人而已。人海茫茫,遇之是幸,不遇是命。其实每个人都会遇到想要的人,可惜大多数人在遇到对方时,己身却并未做好准备,故而,往往遗憾地擦肩。
万幸,兜兜和大树的故事没有这样的遗憾。

二人迅速见面,迅速的老房子着火,火苗不大,焰心却炙热。
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外貌协会成员,岁月已经教会了他们如何去包容和尊重,也教会他们如何隔着皮囊去爱一个人的心灵,他们遇到的都是最好的自己。
这份感情好比煲汤,他们细火慢炖,一炖就是三年。
三年里虽然聚少离多,感情却与日俱增。
他爱她的知性和善良,她爱他的睿智淳厚,他们没吵过架,异地恋的后遗症在他们身上几乎不见踪影,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奇迹。
很多情侣在年少时相恋,在摩擦和碰撞中彼此成长,他们不停的调整相处的模式,不停的适应对方的价值观,去细心呵护一份感情,却总难免因为林林总总的琐碎矛盾而夭折。
也有些情侣就像兜兜和大树一样,心智成熟时方遇见,他们知道感情不是一味地迁就,也不是一味地依赖。岁月虽将容颜打折,却赋予他们积淀,他们明白自己爱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也懂得如何去对待这份爱。
兜兜和大树没有在最好的年纪相恋,他们在最适合的年纪彼此遇见。

兜兜那时蓄着一米的长发,背影如烟云,她写诗、画画、爱旅行,出版过自己的长篇小说,鹤立鸡群在世俗的生活中。和后来被段子手们冷嘲热讽的文艺女青年们不同,兜兜的文艺是一种脱凡的诗意和轻灵,腹有诗书气自毕,她举手投足自有调性,和刻意表演出来的文艺范儿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她如古书里的那些女子一般,身上的人间烟火气不浓。
上天怎会让这样剔透的女子常驻人间。
你是否曾隐约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上有种癫狂的力量瞬间便可颠覆一切,主宰这种力量的不知是哪些促狭而伟大的神明。
古往今来无数的例证在揭示着这些神明有多么的善妒,他们见不得十全十美,也容不下完满的人生,他们在建筑和摧毁之间不停地挥动魔杖,前一秒还岁月静好,下一秒便海啸山崩。
有人把这种力量叫做命运。

2008年11月18日,兜兜被确诊为癌症晚期
疾病来的毫无征兆,发现的太晚,已是不治之症,从这一天起,她的生命进入倒计时。

兜兜没崩溃,独自静坐了一夜后,她坦然接受了这一现实。
她拨通了大树的电话,如实告知病情,她说:树,医生告诉我康复的几率已经为零,我认真考虑了一下……我们分手吧。
兜兜的态度很坚决,事已至此,她认命,但不想拖累别人,不想将大树的幸福毁在自己的手里。
隔着两千公里的距离,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她说:树,你已经不年轻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抱歉,不能陪着你了,谢谢你这辈子给过我爱情。
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讲完这一切,电话那头的大树已是泣不成声。
兜兜说,大树不哭。
兜兜说,我们面对现实好吗?长痛不如短痛……
说着说着,她自己反而掉出眼泪来,她狠心挂断电话,设置了黑名单。
与此同时的广州街头,路人惊讶地看着一个热泪纵横的中年男人,他孩子一样呜咽着,一遍又一遍拨打着电话。
11月的岭南潮湿温暖,路人匆匆,无人知晓刚刚有一场雪崩发生在这个男人面前。

六个小时后,大树飞抵西安。
眼前茫茫一片,恍惚,恍惚的楼宇,恍惚的人影晃动。
末秋初冬的天气,他只穿着一件短袖衫却完全感觉不到寒冷,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快点儿,再快点儿,快点儿去到她的身边。
大树敲门时,眼泪再次止不住,中年男人的眼泪一旦开闸,竟如此磅礴,他哭的说不出话,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到了手上,他死命控制着自己敲门的力度,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节奏。

兜兜打开门,愣了几秒钟,又迅速把门关上。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响,他的坦然和冷静崩塌了,她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只是一味用背抵着门板。
“树……你为什么要来?”
大树强止住哽咽,把嘴贴近门缝喊:兜兜开门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我在,你不要怕。
兜兜说:树,我不会好了……我自己可以面对的,你快走吧,忘了我吧。我们都不是孩子了,你不要犯傻……
声音隔着薄薄的一扇门传出来,却好似隔着整个天涯。
大树喊:兜兜开门吧,我等了40多年才遇到你,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他用力地砸门,大声地喊,半跪在地上紧贴着门板不停地央求,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失控让他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门的背后,兜兜不停地重复着:……你不要犯傻,树,你不要犯傻……

几个小时过去了,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天亮了又黑,大树昏厥又醒来,临走时嗓子已经失声。
他没能敲开兜兜的门。

都说时间能改变一切,消解一切,埋葬一切。
兜兜相信时间的魔力,她祈求大树不要犯傻,惟愿他如常人一样在命运面前缄声,理智地止步,明智地离去,然后把一切交予时间。
“结局既已注定,那就早点儿忘记我,早点儿好起来吧”
她时日无多,只剩这一种方式爱着他。

(五)

兜兜万万没想到,大树也只给自己剩下了一种方式。
一个月后,大树辞掉了广州的工作,将全部家当打包搬到西安。
这是他事业上最黄金的时期,资历名望,社会地位,高收入……他统统都不要了,不惑之年的男人疯狂起来,竟然比20岁的男生还要一往无前,他只要她。

大树没有再去敲门,兜兜已经入院,他百般打听,来到她的病床前。
她装睡,不肯睁眼。
他说:兜兜,我们能心平气和地聊聊天吗?
他坐下,指尖掠过她的脸颊,他轻声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难道我会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吗?你放心好吗,我向你保证,我将来的生活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兜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要再撵我走了。
他捉住她的手:你在一天,我陪着你一天,陪你一辈子,不论这辈子你还剩下多少时间。
泪水渗出紧闭的眼,兜兜挣脱不开他的手,哭着说:树,你傻不傻……
大树却说:兜兜,我们结婚吧。
2009年,6月28日,两人在西安结婚。
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了:死神给你指明了道路的终点,但爱人在身旁说:来,我陪你走完。
这条路,好像忽然也没那么艰难了。

兜兜的身体状况越来越来恶化,一天比一天羸弱,遵医嘱,她开始住院静养,大树24小时陪着她。医院的生活单调,二人的话都不多,很多时候都是默默看着对方,看着看着,掩不住的笑意开在眉梢眼角。
她打针,他替她痛,医生叮嘱的每一句话他都当圣旨去遵守,比护士长还要护士长。
所有人都明白,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了,但大树认认真真地去做,就好像一切都还有希望。

有一天,大树帮他切水果,兜兜从背后揽住大树的腰,她说:树,趁我还走的动,我们旅行去吧。
她告诉大树,从20世纪90年代末起,自己一个人旅行过很多地方,漫长的旅行中,她曾遭遇过一个奇妙的小城,在那里人们放水洗街,围火打跳,零星的背包客拎着啤酒走在空旷的青石板路上,马帮的驼铃叮咚响,流浪歌手的吉他声在午后的街头会传的很远很远。
她说:树,你知道么?从2005年我刚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和你定居在那个小城,安安静静地一直到老……这个梦今生是无法实现了,但我想和你一起去晒晒那里的月亮。
兜兜说:大树,你去帮我去搞定医生好吗?
兜兜此生的最后一次旅行去的丽江。
她已经很虚弱了,坐久了会眩晕,稍微走快一点儿就会气喘,大树揽着她,给她倚靠的支点,两个人站在玉龙雪山前吹风,坐在民谣小火塘里听歌,烛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唯独映不红她那一脸的苍白。
木吉他叮咚流淌的间隙,她附在他的耳畔说:真好听哦,树,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真多。
她说:我们支持他们一下,买一些他们的专辑好吗?

临行前夜,他站在2009年的大冰的小屋里说:多好的小屋哦,要一直开下去哦。
她牵着大树的手走出小屋的门,踩着月亮溜达在青石板路上。
碎碎的绣花裙飘荡,她牵着他的手,甩来甩去甩来甩去……她轻轻说:树,我知道你一直盼着我好起来,我又何尝不想,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真的不想这样……听我的好么?回西安后不要那么在意治疗效果了。
她停下脚步,扳过他的肩膀:
你说过,我走以后你会好好的生活,可是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就好好的生活,一直一直的好好生活,好吗?
她说:树,答应我,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那么多,你要替我好好去体会哦。

重返西安后的兜兜接受了化疗,她失去了如瀑的长发,体重下降到70斤,她开始服用泰勒宁,又名氨酚羟考酮片,适用于各种原因引起的中重度、急慢性疼痛,如重度癌痛。

剧痛的间隙,她攥着大树的手开玩笑说:在丽江还没事,一回来就疼成这样了,早知道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她和大树都明白,以她当下的状况,已不可能再度横穿大半个中国去往滇西北了。医生暗示过,癌细胞已经扩散,兜兜随时都会离去。
时间不多了,他们静静地四目相望,默默的看着对方。

大树忽然开口说:兜兜,那我们就造一个丽江。

辞职后的大树早就没有了高薪,高昂的治疗费用已将两个人的积蓄消耗了大半,他拿出剩余的积蓄盘下一间50平方米的屋子,仿照大冰的小屋的模样,建起了一家火塘,命名为”那是丽江”。
一样的格局,一样的气场,一样的音乐,一样的墙壁和烛台。
门外是车水马龙的西安,门里是烛火摇曳的丽江。

兜兜最后的时光是在这间小火塘里度过的,最后的日子里,大树给了兜兜50平方米的丽江。

(六)

大树独行丽江赴约后的几年间,我曾数次路过西安,每次都会去”那是丽江”探望他。
“那是丽江”坐落于西安书院门旁的巷子里,招牌是倒着刮的,兜兜走后,大树悉心打理着那里的一切。
两个人的丽江,如今是他一个人的西楼。
古人说: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
古人说: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说的都是黯然销魂的离愁。
我却并未从大树脸上看到半分颓唐,有的只是坦然的思念。
大树本命叫严良树,新加坡人。
他留在了西安,守着那家店,直到今天,或者永远。
大树履行着诺言,好好的活着。
兜兜天上有知,一定始终在含笑看着他。

兜兜生前主动签署了遗体捐献书,陕西省自愿遗体捐赠第一人。
她在日记里说:我有癌症,身上可用的器官只有眼角膜。但我的身体可以捐赠给医学机构做研究。这样自己可以发挥点儿作用,比让人一把烧光更有意义。
兜兜毕业于西北大学新闻系,逝于2010年10月22日。
她真名叫路琳婕。
命运对她不公,她却始终用她的方式善待着身边的世界。

兜兜当年用录音笔录制的那首《乌兰巴托的夜》,我收录进了自己的民谣专辑CD中,一刀未动,一帧未剪。第4分22秒,大树碰到了一支空酒瓶,叮咚一声轻响。

我偶尔也会在小屋唱起那首《乌兰巴托的夜》。
不论旁人如何不解,唱这首歌时我一定坚持要求关掉灯,全场保持安静,谁说话立马撵出去。
我傲娇,怕惊扰了老朋友的聆听。

兜兜,我知道你曾路过小屋,只不过阴阳两隔,我肉眼凡胎看不见,但你应该听得到我在唱歌吧。再路过小屋时进来坐坐吧,如果人多的话呢,咱们就挤一挤,这样暖和。咱们和当年一样,围起烛火弹老吉他,大军啊,路平啊,菜刀啊,靳松啊,咱们轮流唱歌。

大军生了两个孩子了,他还是每天坚持用自己的卖唱挣来的钱给老婆买一条花裙子,他和以前一样,天天晚上都会去小屋坐一坐。菜刀还是穿着那件海魂衫,宁蒗的彝族小学之后,他又组织援建了德格的藏族小学,他现在是支教老师里唱歌唱的最好的。我还是老样子,没出家,没去成布宜诺斯艾利斯,秉性没改,脾气没改,讨厌我的人和喜欢我的人和以前一样多。若非要说变化的话,只有一个:不知为何,最近两年越来越喜欢回味往事,哈,是快变老了吗?

当年你曾给过我一个拥抱,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脑勺,喊过我一声:弟弟。
你说:多好的小屋哦,要一直开下去哦。
这句话我一直记得。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说丽江变了,更商业了,小屋也变了,也开始收酒钱了。
我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
不管在游人眼中,当下的丽江有多么虚华浮躁,人心有多么复杂,房租有多么天价……你我心里的丽江都从未改变过。
其实你我眷恋的真的是丽江吗。或许只是一个叫做丽江的丽江而已吧。

世间美好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责任恪尽本分去护持好它。
我懂的,我懂的,我会尽力留住这间小屋子的。
六道殊途,不管你如今浮沉在哪一方世界,这算是咱们之间的一个承诺吧。

兜兜、大树、大树、兜兜。我一边想着你们的模样,一边写下这些文字,一边不自觉地哼唱起来了呢。

…………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你远在天边却近在我眼前
…………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听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唱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
好吧。
好的。
唱歌的人,不许掉眼泪

你一直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你一直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还记得第一次跟你表白,被你拒绝了,第二天还屁颠屁颠的不敢承认,也是这次表白让我们的关系渐渐疏远,几乎再也没有交集。

已经五年过去了,现在也不知道你在哪里;过的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我们初中毕业就分开了,分开前谁也没有道一声再见,还记得我们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几个同学去你家看你的时候,就这样匆匆的见了一面,分散以后再想见到你几乎成了一个奢侈,虽然有你的联系方式,却也不敢去问候你,因为我怕你会觉得我很烦,就这样我也从没给你发过QQ消息和打过电话,能做的就是每逢节日的时候给你发一个祝福短信,偶尔也能看到你的回信,每次看到你回信我都会高兴好几天。

其实你知道吗?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关于你的消息我并不是了解很多,仅仅只知道你在深圳读书,我也因为你的原因来到了深圳,找了一份工作,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能再次遇见你,可深圳这么大遇见你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于是我了解了深圳大大小小的技校,
可是深圳那么多所技校,也不能确定你是在哪一所上学,但我并没有放弃找你,找你几乎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我知道你家定居在罗湖,每次一到休息我就会去罗湖闲逛,天真的以为有一天会不期而遇,找着找着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也没找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

要过年了,这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因为这是我唯一有理由去见你的时候,就这样约上几个同学又见了一面,见面时间很短,聊了几分钟大家就散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懦弱,始终没敢开口去问关于你的消息。

年过完了,我再次回到了深圳,跟往常一样上下班,过着还算充足的生活,想你是我每天的必修课,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只要一到时间,你就会如期的出现在我的脑海。

我还是一样一直在找你,明明知道这是徒劳的,我还是一样执着,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眷顾,让我在清湖地铁站遇到了你,我并没
有上去跟你打招呼,你也没看到我,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后,你走到了公交站上了一辆公交车,我并没有跟上去,我怕被你发现,我知道这辆公交车是去观澜的,我就回家百度了一下观澜有哪些技校,发现了观澜有一所深德技工学校,也许你就在这所学校上学,为了确定你是否在这所学校上学,我就特意去看了一下,一直去了几天,守在校门口对面,到第五天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这一刻的喜悦是言语所不能表达的。

确定了你在深德上学,为了每天都能见到你,我就把龙华的工作辞了,在学校对面找到了一份工作,于是每天一下班,我就守在
校门口,虽然不能天天看见你,但我还是很高兴,天天都很开心,就这样每天都在校门口守着,我也没让你发现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也许是一种病态吧,时间过的很快,眼看你就要毕业了,我也没有去向你表达什么,只是觉得每天能见到你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很满足。

时间一天天过去,你毕业了,这意味着我将再一次失去你的音信,就这样你又一次失联了,我也已经再没有精力去找你了,我也辞了职,去了广州,在广州待了半年在朋友的陪伴下我过得还算开心,想你依然是每天要做的事情,你几乎成了我的心病。

一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时没有去向你表达,不是因为我懦弱,而是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再怎么表达都是徒劳的,只会让你感到厌恶。

现在知道了你已经找到了另一半,真的很替你高兴,我能做的只剩祝福了,最后向你道一声祝福。

在意你的人并不多——我是神经病(2)

在意你的人并不多——我是神经病(2)

写下这个标题,并不是为了抱怨人情的淡漠,世态的炎凉,也并非要矫揉造作地渲染忧伤取悦各位看官。事实上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已经足够让自己稍微冷静地看待人际关系里地各种变故。 只是在自己生命的第二个轮回,总自觉还是要说些什么的。

——题记

小时候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会认识各式各样的人,交到各式各样的朋友,当时倒并不知道“人脉”这样的词语,现在想来,随着时光的变迁,其实留下的还是那么几个,或许比儿时的伙伴还要少,“人脉”也好像变得跟“利用”有了同样的意味。

作为一个被定义为内向性格的人,倒也自知这些年交的朋友实在少得可怜,但有幸的是这一路走来,也有过几场风花雪月,也遇见几位志同道合,只是雪月残缺,风花凋零,志同道合也分道扬镳。各种离离合合,倒也没少伤感。

但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经历过的多了,便有了麻木。明明说好的一辈子都忘不了,回首几年前的往事却也变得模模糊糊了。或许只是我们高估了自己的记忆,看重了自己的忠义。

一个月前,一个认识八年的哥们,从我的微信群里退出,我们的群叫“兄弟”。当时我难受得失眠了一个晚上,并在不能喝酒的情况下干掉了几瓶啤酒,我始终想不通这么多年的交情,为何能轻轻一个“删除并退出”,就这样散了。为了此事,我半个月没有在群里说一句话,这半个月我深刻的怀疑所谓的“兄弟情谊”,然而半个月之后我就不难过了,并毫不费劲地把他删除出了自己的世界。该在群里吹的牛逼,一个不落的继续吹着。

一年前,那个以为一辈子都要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姑娘,告诉我她交了男朋友,当时我那个心如刀割,手足无措,就像是迷失的孩子,哭得稀里哗啦,可是当我吃着外面打包回来的快餐,坐在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房里,又忍不住的笑了,不知是笑自己的矫情,还是笑自己的穷酸。仅仅三天时间,这件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九年前,与那个让自己喜欢得死去活来的小女孩分手时,好像天都塌下来了,完全找不到活路,那时还小,经历得不多,也是用了几年才修补好内心的伤口。

可是,可是啊,随着修补伤口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好像就真的成长了。

我说:“你们这些被车撞了我都可以当作没看到的人…”

我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我不想干涉”

我说:“别人爱咋样就咋样吧…”

说着这些好像自己真的就能变得冷漠了。

可是,可是只是我太诚实。
有多少人在意你呢?在这个网络时代,你的每一个忧伤都是别人点赞的理由。

前面说到的那个哥们,或许是生活的无力感,或许只是觉得我们只是一群对他毫无帮助的乌合之众。但那又如何呢,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这个时代,谁都帮不了谁,我们能做的只是拿出自己的悲伤互相取暖。

有时候实在不是别人不在意你,而是地球是个太危险的地方,我们谁都未必顾得了自己啊。

昨晚第一次往家里打钱,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那些话从高中叮嘱到现在。“身体没事吧”“吃好点不要省”“往家里打什么钱啊先把自己照顾好”“别太累了,不是还有家里么”明明自己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工作,明明这几天忙得死去活来,明明自己承受着两个没出息的儿子的压力…

去年,身体出了毛病,开玩笑的问一个哥们,如果我真的死了怎么办?哥们却认真了:你死了你弟就是我弟,你爸妈就是我爸妈…

又再次触到泪点。有人说,随着成长我们的泪点会越来越高,我们的笑点会越来越低。或许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在意的东西会越来越少,看淡的东西越来越多吧。

你知道,在意你的人并不多。所以我们不必活得太累。

你知道,我们总还是被在意的,所以我们才更懂得珍惜。

再怎么折磨自己,也别妥协婚姻

再怎么折磨自己,也别妥协婚姻
相亲真的是这个世界最不靠谱的事情,或许能让你遇见幸福也或许毁了你对婚姻的看法。前段时间,s小姐因为年龄大了,还待字闺中,家人一直忙碌着安排相亲,这里首先介绍一下s小姐,她是一个很文艺的女生,聪明乖巧,属于贤妻良母型的一个女孩。于是s小姐,马不停蹄的接受各种相亲对象,只要对方对s小姐表现出兴趣,而且条件尚可,s小姐就尝试着和他去交往。

其中一个男孩,长的不好看,但是也凑合,个子和s小姐差不多高,但是迫于家里的压力,s小姐于是在明知道对他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最基本吸引力,还是和他试着交往了。

其中原因,s小姐的家人的教诲占了七成,s小姐也的虚荣心占了三成(他真的蛮用力去追s小姐)
可是结果呢,s小姐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问题:在和那个男生交往过程中,心理上总是有一层隔阂,每次约会都会有种想放弃的感觉,可是父母总是说:你们才交往几天啊,时间长了就好了,这世界那有什么真爱,只要你不讨厌他就应该试着交往。于是s小姐有开启了责任感和乖乖女的模式,听从父母的话,继续试着交往下去。

可是s小姐每次他们聊天聊的很开心,牵手走在路上也很开心。结局都是:s小姐觉得非常恶心,即使是被动接受,事后还是觉得一点都不美好。他们在外人眼里也能做一些恩爱的事情,或者是也能引起精神上的共鸣,但是s小姐却一直觉得很累,没有办法喜欢上他,甚至每天觉得跟他在一起是一种精神的折磨。

如果说一开始s小姐真的不讨厌他,甚至算的上是喜欢他的(对好朋友的那种喜欢)。但是s小姐因为了一些其他的因素的,和他谈了场根本不应该去谈的恋爱,导致后来s小姐越来越讨厌他,比如一些简单小细节,也会让s小姐觉得恶心。在这交往的期间,男生曾经跟s小姐提过结婚,s小姐本来就对这段感情没有报多大希望,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婚姻呢,何况是在不是很了解也不是很相爱的情况下提出结婚,而且不得不说那个男生,到底是找对象啊,还是找个能生孩子的女人,既然把生孩子的事情拿出来当结婚最好理由,闪婚。裸婚统统展现出来了,我在想,如果女孩喜欢你,那些都是不重要,她不会因为物质而不做你的家人,但是如果女孩不爱你,你的这些行为,只能说是一种无耻的流氓行为。

结局你也可以想像了。他们分手了。
故事写到这里虽然感觉有些事情很离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被身边太多类似的故事冲击着 ,相亲 、类似相亲 、介绍 、然后聊天 。见面。 产生好感 ,或者, 无感 、说再见 、或者不再见 。
说到这里 ,随便插一句 ,其实我对相亲并没有很排斥, 父母的一番好意, 你如果不接受, 会伤了他们, 如果是我 ,我会带着认识新朋友的心情去, 毕竟没有人逼你说 ,见了这个人,你一定要嫁给他,不是吗 ?如果真有很深的缘分 ,让你相中了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也是躲不掉的 。其实除了社会父母会给你压力 ,更多的压力来自你自己 ,身边的朋友一个个不是结婚就是订婚 ,你当了一次又一次的伴娘伴郎 ,看着一身婚纱 ,说着 :我愿意的时候 ,难道你没有很羡慕吗 ,实话说 ,我很羡慕 ,而且我一直觉得婚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裙子 ,就该在我们最美丽的时间把它穿上。而且每次看到婚礼的场景 ,不管我跟新娘新郎只是隔了好远的关系。 也难免感动到泪, 这种一辈子的约定 ,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 ,实在是比任何时刻都动人 ,

我想说: 两个人谈恋爱,乃至于结婚,最重要甚至可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男女之间的化学反应,互相是不是有那种异性之间的吸引,有没有怦然心动。

 

你爱不爱他,欣不欣赏他,你俩性格合适吗,你跟他在一起开不开心,你喜不喜欢亲他抱他和他做爱?

 

有兴趣的话,你去查查别人离婚的故事,会发现在没有爱的情况下结婚,多少人根本坚持不下去。结婚不是结束,而是另外一个纷繁绕杂的开端,你们要开始朝夕相处,一起做很多其实远远谈不上令人享受的事,比如买房子装修房子,比如融入对方的家庭孝敬对方的父母,生孩子给老人送终,等等这些,如果没有你对这个男人很多的爱,根本坚持不下去的。宁肯折磨自己,也不要妥协婚姻。

 

我们的社会现在有一种很畸形的价值观,就是逼着还远远不算大龄的我们结婚,好像只要结婚了,就一切问题都解决,社会主义初级阶段都可以一下就越过了。

 

全!是!扯!淡!

 

你的婚姻,是你自己的,不要听任何人的。什么条件啊,找个对你好的老实人啊,blabla,全都是 bullshit。

 

我们的父母一辈,因为历史原因,大多数都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叫爱情的(当然了,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中国式爱情,也是美好的),所以他们虽然爱你,但是其实并无法给你有价值的建议。

 

你一路奋斗读到硕士,想必不是一个对自己将就的人,为什么在人生最最最重要的婚姻大事上,突然就成了个封建社会那样逆来顺受的小女人?你有独立思考过吗?

 

而且,就我自己的经验,如果你抱着这样“将就”的心态,也是根本就不会幸福的,对别人也不公平。想想如果你爱一个人,人家却当你是备胎,有一天当你知道了,是什么心情?

 

无论我到了什么阶段 ,到了什么样的年龄, 我不会为了该结婚而结婚 ,感情其实很纯粹 ,当相爱 、相知、 当某一天, 你会突然感觉到 ,这个人 ,我想嫁给他 ,这个人是我想娶的 。就这样自然而然 ,婚姻是爱情的延续而不是爱情的坟墓,对自己有点信心,不要想什么女人大了就嫁不出这种畸形社会强加给你的思想,努力去爱吧。

 

我给自己包括很多像我一样的同学的建议都是,放心大胆地去约会,寻找会让你快乐的人,不要抱着就是为了结婚这种不良心态,去享受约会。同时,也学习如何和异性相处,发现到底什么样的异性最适合自己。你会发现,原来生活这么美好。

 

本来,这个发现爱情练习爱情的过程,是在二十二岁之前就完成了的。但是我们小的时候没有这个机会,没关系,现在开始,远远不晚。让我们都学会如何和异性相处,如何从爱情中得到最多的欢愉,去爱,去感受。

 

爱,真的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两个陌生的男女,最终成为血肉都融合在一起的夫妻,一起成长,彼此扶持,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我们千万不要玷污了这份美好。

 

我总是和朋友说,这么做最差最差的结局,就是不结婚,但是不结婚是可以接受的啊,总好过你结婚之后再离婚,那时修正错误的成本就太大了。

 

更何况,如果你是一个热情大方,懂得爱人,温柔贤淑的人,又怎么可能没人爱你呢?

情感求助的都是放不下的

情感求助的都是放不下的

人们总喜欢用长篇大论来验证某种事实,得出一个类似废话的结论。

无非是想求个心理安慰,生怕未来的自己会因为今天这样一个操蛋的决定而后悔终生。

看知乎上一个男人写的问题:自己要不要原谅多次出轨的老婆。

好多热心网友及公知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大多数是劝离不劝合的,毕竟事不过三,如果不停去原谅这种行为,必然会成为日后的隐患。

还有人说你要是个老爷们就别装的那么圣母,什么爱不爱的,多矫情。

其实你们都不是当事人。

 

我说你俩过吧,过到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头上的绿帽子能开个帽子批发加工厂的时候,没准你就发家致富了。

到时候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然后你再甩了她,好歹你还是个厂长的身份。

 

当然那是我放屁时的玩笑话。

大家都应该知道他是舍不得这段感情和婚姻的,否则不会拿出来提。

纵然有矛盾,有痛苦,有不甘不舍。但日子还是想继续过的。

发出来只是倾诉一下,顺便参考一下愤怒的网民的「不重要」的意见。

所有类似公知的人都把自己看得跟感情砖家一样。

你们在一个心软如屎的男人面前,说再多都会成为他验证自己错误的借口。

 

倒不如都消停消停,观众也乐得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