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生活里的任性自我

文/林小和 天气阴,但不太可能下雨,从我坐的位置看出去是建筑民宅。民宅天台上,一只黑色的塑料袋被勾住随风飘着,可笑的是我刚刚还以为谁在天台养了只不怕死的黑鸡沿着边缘行走,还敬它此生不为鹰真是屈才。眼镜店的耐心客服还好没在身边,不然一定会让我重新验光看看散光是不是又加深了。 在满世界爆炸着宣传消费者权益保护的这一天,我没有当个好消费者。没有消费感情,没有消费粮食,消费的只有时光和书本。所以我不必维权,我只对自己负责。当然,刚刚吃了一碗米粉汤的时候,是有感谢今天这个日子的,也许315的存在就是让人民更加重视权益的保护吧,恩,当汤面端上来上面浮着满满当当的瘦肉和猪肝的时候,我是有想喜极而泣的,终于不是海市蜃楼,也不是食物以实物为准,图片无效的宣传。 在汤粉店隔壁打包了一叠小笼包,大妈和阿姨对着我的鞋子说真好看,哪里买的。自己内心是在说所以再糟糕的审美,这个不太坏的世界还是有共鸣者咯? 我没有伟大到去关心这个庞大的世界如何运转,我只是好好扮演着其中的一颗螺丝钉,对着来办理业务的素质不一的人群表现着耐心以及小任性。 区域调动之后,天气环境人群食物,全新上演。在接到的求联络小纸条越来越少的时候,终于不情不愿的买了镜子,正视如花小脸真的跟如花差不多了的事实,开始给自己投资。书整箱整箱买,美容品一批一批试,心态在书籍和化学防腐剂的中和调制下,犹如钢筋水泥般坚固。虽然已经过了那段被小女生们的男神夸赞有气质,被小女生怨恨,自己没心没肺的说是因为自己爱看知音和BL才会如此有气质招人妒忌的年少轻狂时光,但对自己内心的掌控力不能说完全得当,至少没有像当初那么懦弱不敢前行。 当然,世界更迭的白天与黑夜,正如潮涨潮落,心绪会被扯乱失控也不是没有的。因为吹了冷风而在半夜起来四五次对着马桶狂呕,活像被气候临幸忘记避孕的妃子,又吐又感觉寒冷的时候,还有力气蹲下来双臂抱着自己,手掌轻拍自己的肩背,用另一人的触感安慰自己没事,很快会过去,像是孤单无援的囚徒。年轻时喜欢的作家曾经在自己的书籍里夸赞自己是看起来柔弱到谁都能弄死但偏偏谁都弄不死的野草。感谢这一味精神冲剂,第二天冲了热水澡喂自己吃了感冒药,早早熟睡过去,第三天原地复活的复原力也是蛮惊人,阿姨在给我打了一天纯素菜的饭之后,叔叔特地弄了萝卜干给只能喝稀粥的我,并苦笑似的对我说“什么都吃不了,没有这个,不然你怎么办呢”。回归最质朴的萝卜干稀饭,居然比吃过的价位高到死的餐品好吃到流泪。 人间的风来来去去,心神摇摆如烛火,需要被很多人拯救,在情绪低落的昨晚,翻来覆去睡不安稳的时候,在早年出行的路途有缘结识的朋友发来短信,要我帮她定两星期我这个城市的青旅床位,我一下子就笑了。 我想起那一年的夜晚,她想吃楼下的夜宵,拉上我两个人带了足以吃楼下餐馆的面食吃到爆的钱出发,到了楼下,她看了那个城市的夜班公车还在运行,非要带我去吃这个城市的一家好吃的面馆,虽然那家面馆她只吃过一次,而且这个城市都不是我们俩熟悉的城市,看她自信满满,我也就随她去了,反正第二天我就要提前离开这个城市,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聚的她吃顿她想吃的也挺好。坐公车到那家面馆的时候,面馆就要打烊了,材料也是不全的,她执意要吃一碗再走,店家搜罗了一圈白天太过火热的生意剩下的食材,面条用光还有一包泡面,拼拼凑凑楞是凑出两碗面,看了菜单上面的价格之后,扣除公交零钱,大义凛然地把所有皱皱巴巴的钱都摊在桌子上,一脸老板我们只有这么多了,你看着办的表情,老板收走了一碗面,多拿出来一只空碗和两只勺子。我们两个人面对面竟无言以对,分着吃完了那碗面。吃完还互相嘲笑对方只带了够楼下面馆的钱,一点都不够有土豪气质。当翻出零钱的时候,我们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挺豪气的,仅剩下一张十块钱……公车车票是一人三块钱,所以我们不得不找个地方把零钱破开,到了seven-eleven,翻翻找找可以破开的小东西,服务员在我们身边来来去去,像是看到了晚间大主顾,然后我们笑着把两支合起来售价2块钱的棒棒糖丢到了收银台,服务员好像不是很开心。一路吵吵闹闹以为能顺利回去了,结果公车迟迟没有来,看了车牌下面的小字,夜间车开始时间18:00-23:00、4:00—6:00……让吃完夜宵买完糖果就23:30的两个拽着8块钱的人在寒风中冻成美丽的吃着棒棒糖的傻逼。 发完牢骚,看看窗外,居然下起了雨滴,我刚刚还说不会下雨,你看人生的预测就是如此诡异,任性而自我。  

适应一个城市的平凡

          文/米周       在我呆过的城市,我总会找到一些一般旅行者不大在意,甚至是专属于我自己的景点。比如巴黎地铁Trocadero那站五号出口出来上面的那个广场,广州歌利亚公馆顶楼那个露天的吧台,以及伦敦下雨时候的Savile Row。如果上海也有一个这样的地方,那我想应该就是陆家嘴中央绿地。所以当我被公司调回上海之后,毫不犹豫的租住了一个离世纪大道不远的地方,每天可以从家里面出去,沿着世纪大道往西北一直走,走到陆家嘴,也不过就二十分钟的路。       刚搬到一个城市,总是要忙碌一阵子。等渐渐安稳下来之后,上海本应该迎来最热的季节,却偏偏下起了蒙蒙细雨。我带了一把伞,打算走去那片绿地,去看看我曾经喜欢的不得了的地方。我依旧走了当时的那段路,但是等到了那里,却让我大失所望:我发现,一旦我接受了住在上海这个事实,那里的景致便完全不一样了。景致本身到没多大区别,只是我从一个旅人,变成了一个新晋的本地人。人在旅途,大可不必为见景所生之情负多大的责任,可以完全像个吟游诗人,发一通感慨,然后找寻下一个目的地。然而住在这里就不同了。站在世纪大道的人潮里,我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和这个城市里三千万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也不过是普普通通平凡的一个。于是我开始在这个城市有一种莫名的自卑,原因之一也许是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拥有那些大楼里面的一座。成为城市中平凡的一份子本来无所谓,之前刚去广州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过因为我对广州没有什么期待,反而觉得舒服。来了上海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大上海啊!站在滨江大道上的时候差不多是八点,正好能赶上对岸外滩的灯次第亮起,钟楼上响起报时的“东方红”时,你会不停地问自己:就这样么?来到上海,赚着一份工资,过着普通的生活,就像所有人一样。可是,真的就像所有人一样?      我有个朋友,是个法国人,很有些钱,常年住在巴黎十五区,从窗户就能看到埃菲尔铁塔。我十分羡慕他那个能看到铁塔的房子,而他却说,住的久了还不都一样,不过就是个铁塔而已。我曾经把他这番话看作是炫耀,不过现在似乎有点理解了。       从滨江大道往回走,我特意选了一条远离闹市的小路。小区外面,穿着睡衣拖鞋的大妈相互问候“侬好”;兰州拉面馆里,几个穿成房产中介模u样的年轻人在高谈阔论;报刊亭的小妹妹用手拄着头,似乎在打瞌睡,周围挂满了来自全世界的资讯,放了一天似乎已经不怎么新鲜;一个戴着眼镜的外国青年穿着炫酷的运动衣,跑到一个红绿灯面前停下,摆弄着手里的iPod;一辆出租车缓慢驶过,打开的窗子传出“欢迎收听今天的上海夜话”;一个小贩推着辆板车,上面烧着炭火,炭火映红了他的脸,和脸前面的白板:烤面筋,五块钱两串;加班的白领刚从公交车上下来,拖着疲惫的身子,用嗒嗒作响的高跟鞋踩亮了门廊,接着走进那温柔的灯光;发廊里的吹风机还时断时续的吹着,里面的洗头妹站在门口,似乎今天“欢迎光临”还没有说够数量;五金店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正准备关门;干洗屋的女主人忙了一天,这会儿才对着孩子耐心的问两只鸭子加上两只鸭子是几只鸭子;外贸店里的衣服琳琅满目,然而店主却在做一副色彩更绚烂的十字绣;老大爷带着花镜,来到水果摊前问了一声山竹多少钱一斤,得知十五块后稍有愠色,提高了嗓门说了一句:“噶举啊!”转身走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现实中的上海,总是有两套剧本在同时上演。一套是繁华大道的版本,那里上演着代表中国速度的上海,上演着全世界宣传画里的上海,以及那个喧嚣嘈杂人潮涌动的上海。而另一套是曲折小路的版本,那里上演的是巨鹿路上随风舞动的梧桐,是愚园路上的老别墅,以及崂山路上的小龙虾。      这似乎以另一种方式映射了我的工作和生活。初到上海,我的工作在一栋我自己都还不太适应的漂亮的大楼里,要穿上熨帖的衬衫,做着在公司其他人眼里多少有些高大上的事情,尽管事实也许并非如此。然而每天回到家,换上更宽松舒适的衣服,做一顿简单的晚饭,抱上一本书,或者找一部电影,或者和朋友出去小喝上两杯。它们又何尝不是我在上海同时上演的两套剧本呢?      “平凡”在我的理解中,和“家”有着相似的意义。在我刚刚迎接平凡的生活住进我家的时候,我每天并不大想回去。大学的时候,我曾经游走于不同的国家,自己一个人,或者跟朋友一起。那个时候从冰岛的冰川,走到突尼斯的撒哈拉沙漠,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家。那个时候家是什么呀?那是束缚自由的地方啊!从前我想,无论怎样,都不要回到家乡。虽然那是一个还不算小的城市,因为看过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总归是不甘心兜一圈回到原点的。然而当下班的时候,我周围的上海同事全都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我回的,不过是那个距离陆家嘴不远的一个房子。然而慢慢的,当我学会如何与平凡共处一室的时候,这房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原来适应一个城市,就是适应这个城市的平凡。而融入一个城市的过程,就是把这个陌生的地方转变成另一个家的过程而已。      所以,上海,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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