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外,你为我筑起了家

文/何钟隐的国 (1)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和几个哥们儿成立了“斧头帮”,我们并没有斧头,叫“斧头帮”只是因为我们看了一部名叫《功夫》的电影。 六年级的时候我同帮里的兄弟单挑,原因是我们同时在追求一个可爱的女生。那时候对于女孩儿的向往明显比兄弟间的情谊更加猛烈。那天的操场上围满了人,我就在小雪儿银铃般的娇笑声中被阿威压在地上,脑袋摁在土里。然后阿威拍拍土起身,我一脸忧愁的望着两人牵手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那时候的天空漂浮着几朵惨淡的云。 那天我同云哥在厕所里抽烟,我说:“云哥,我失恋了。” 云哥点燃一支烟斜着眼睛说:“就因为这个你搞成了这个熊样子?” 我揉了揉仍然泛着青色的脸颊,看着我吐出的烟圈在我的头顶缠绕缠绕,一股忧愁在我的心间蔓延蔓延,然后委屈地说道:“我和阿威单挑,我弄不过他,连小雪也向着他。” 云哥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浓烈凶猛,一下子驱散了我头顶上一直缠绕的烟圈,云哥接着说:“小妮子没有眼光,不知道珍惜,以后别理那对狗男女了。” 我说:“可是阿威害是斧头帮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还有小雪,我喜欢她很久了,我舍不得他们。” 云哥听完把烟往地上一甩,“什么斧头帮?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是手足能跟你抢衣服啊?” 我顿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脸忧愁地望着我脑袋上始终缠绕的烟圈。 云哥接着说道:“你小子不是就该毕业了嘛,跟这些不讲义气的家伙拜拜,初中才是展现你能力的更大舞台,在初中好好混,那些小姑娘还不是往你身上贴!不过要记住一点: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一定做他们的老大!” 那天我的世界观里第一次出现两种对立的生物:衣服和手足。 (2) 上了初中,我在云哥的教导下混得风生水起,一步步走上人生顶峰。在我们班,无论男女,无论老少,见了我和我的一帮弟兄都得退避三舍。而在我们帮派里,每当我们在厕所或者小树林集合时,就会有一个小弟走上前来,叫我一声“老大”,然后嬉皮笑脸的给我点燃一支烟。说白了,我就是学校里的地头蛇,一帮混混的老大。 在班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和看漫画。那时候我非常痴迷《七龙珠》,学校旁边的地摊上经常有卖,价格便宜又实惠。所以,我决定去淘几本。在我死乞白赖以苦苦哀求后,那个憨厚的大叔最终同意以五十元的价格把全套的《七龙珠》卖给我。我觉得我拣着大便宜了,索性把上课睡觉的时间也给匀出来看《七龙珠》。那时候老班杜绝我们看这种暴力又耽误时间的书籍,一经看到,必死无疑。不过我留了心眼,每次看都用政治书遮住,从此我无忧无虑地过起了幸福的生活。 可是这种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初二的时候,我们班转来一个女生,小鼻子,小眼睛,可怕的是胸也小。我对这种女生没什么兴趣,只是瞥了眼就继续我拯救地球的伟大事业。那时候我坐在教师的最后一排,还是角落,我的前面有一个空座位。所以,毫无悬念的,“老顽固”把她安排在我前面。“老顽固”是我对老班的别称,在我的印象里,他本是个年纪三十往右的中年人,说起话做起事却像是个五十多岁的,整天戴个金丝边眼睛,一副心忧天下,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刚开始我和那女生并没有太多交流,也就仅限于借块儿橡皮的份上。她有一个特点,超级无敌爱说话。下课时大声说话,上课时小声说话,睡觉时说梦话。我都快被她整崩溃了,闹得我下课《龙珠》看不好,上课觉睡不好。我的心里产生一种念头——我想打她! 可尼玛她是女生哎! 有一天下课,我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悟饭虐暴西鲁的情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突然我就被一声大喝给震晕了,“哎,没想到你也喜欢看《七龙珠》啊?我也超喜欢!”她手舞足蹈地喊道,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尖锐的女高音瞬间压住了班级里的嘈杂声,我慢慢抬起头看她,一脸的忧愁;正在板书的“老顽固”慢慢转过身看着我们,一脸的愤怒;班里的同学慢慢回头看着我俩,一脸的幸灾乐祸。 所以,毫无悬念的,我的《七龙珠》被老班全部没收! 在老班粗鲁的抢夺我手里以及书包里的漫画时,我没有反抗。我的耳朵里一直在回响着女生的声音“我也超喜欢呢!我也超喜欢呢……” 你喜欢关我毛线事啊?你喜欢就可以剥夺我喜欢的吗?你喜欢的别人就不可以喜欢了吗? 我的大脑里一直回响着这三个疑问,余音绕梁,久久不绝,直到她给我写第一封纸条。 她写:抱歉,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回:哼!还想有下次? 她又写:唉,你是个男生哎!干嘛那么小气啊! 我回:男生怎么了?男生就没有喜怒哀乐啦?男生就活该被你连累啊?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平等啊? 她还写:好了好了,我把自己珍藏版的赔给你行了吧? 我回:好! 后来她给我带来了她的《七龙珠》,我一看就知道自己这次赚大了,这不仅仅是正版,还是原般珍藏品。 “这可是几年前我老爸在香港时给我带回来的,限量版哦!她得意洋洋地说。 我说:谢啦谢啦!说着就要拿走。 她一把夺过来,“想得美,我只能同意和你共享它,没说要给你! 我说:你不是赔给我吗? 她说: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你不乐意的话就算了。说着它就要收回去。 我赶紧说:乐意!绝对乐意! 从此我和她就开始了一起看《龙珠》的日子。没想到对于上课看书她比我还有经验,她在漫画封皮上裹了一层书皮——《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们再也不用怕被“老顽固”发现了。 我们越来越熟络,我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糯米”,原因是她的长相。她叫我张狗毛,那是我的小名,不知道她从哪得知的。她还是爱说话,所以我对她越来越不客气。每次她在前面嘎巴嘎巴,我就在后面揪她头发。所以,很多次上课的时候,教室里总会响起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啊,痛!”这时候正在板书的“老顽固”慢慢地转身,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俩。然后我们就被“老顽固”礼貌地“请”出去,站在门口当门神。 门外面,阳光普照,清风徐来。 她说:都怪你,这下舒服了吧? 我说:谁让你打扰我睡觉的? 她说:你除了睡觉还会干嘛? 我说:你除了说话还会干嘛? 她不说了,我也不说了。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笑了。 (3) 后来,我们班转来一个男生,长得很胖,我们都叫他胖子。胖子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混混学生,并且是混混中的混蛋!这家伙一来到我们班就把我们班搞得乌烟瘴气,全班的女生被他调戏了一遍,还搞什么天女散花,以前我们从来没玩过这种刺激的游戏,据说这家伙以前在学校就因为搞这个被劝退了学才不得不转到我们乡下学校。 我立马就不干了。以前我们班的女生只能被我和我手下调戏,除了我们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再者这家伙竟然引进了一种新品种游戏——把纸张剪碎往天上抛作下雪状,是为天女散花,这已经完全盖过我以前发明的任何恶心人的游戏。我觉得这家伙是在动摇我在班级里的地位,所以我决定给他穿小鞋! 可是我还没有行动,班里就出现了一件令我发狂的事情。 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同周公热火朝天的聊天,突然又一声尖锐的女高音传入我的耳朵。不用说,这声音除了糯米没别人了。所以我故意接着睡,反正糯米一惊一乍的情况我见得多了。可是接下来声音并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悠长而悲伤,如同肖邦的小夜曲。 我操!糯米竟然哭了!她竟然会哭! 我一下子就弹了起来,然后我看到一向大大咧咧的糯米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里,她的桌子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蚯蚓,黏糊糊的印痕印满了桌面。 我大喊:这是谁他妈干的? 然后我就看到胖子猥琐的笑容以及班里同学的频频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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