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无所谓的背后

  文/夏苏末 我和我的父亲,从小关系就不好。 给他失望,从小生成的嫌隙如死结一般,在我成长的过程中长期潜伏,时常猝不及防地咬我一口。待我成年,这伤口已经深入骨髓,让我痛彻心扉,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 我和父亲几乎无话,家中欢声笑语处是以姐姐和弟弟为中心的,而我只能一个人蜷缩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跟父亲之间的对话仅限于招呼。 “吃饭。” “哦。” 我和我的父亲,从小关系就不好。 给他失望,从小生成的嫌隙如死结一般,在我成长的过程中长期潜伏,时常猝不及防地咬我一口。待我成年,这伤口已经深入骨髓,让我痛彻心扉,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 我和父亲几乎无话,家中欢声笑语处是以姐姐和弟弟为中心的,而我只能一个人蜷缩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跟父亲之间的对话仅限于招呼。 “吃饭。” “哦。” 小时候我被寄养在外婆家,他经常在进城开会回来的路上到外婆家来,无论我当时和 小时候我被寄养在外婆家,他经常在进城开会回来的路上到外婆家来,无论我当时和小伙伴玩得多欢乐,只要在村头看到他的身影,都会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掉,迅速跑到隔壁邻居花脸奶奶家的大衣橱里躲起来,不管外面外婆的呼喊声有多迫切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直到他离开才如释重负地从衣橱里跑出来。有时候恰巧被外婆逮个正着,拿着他买来的水果递到我跟前,我从来不接,外公外婆哄着我向他打招呼,我也不吭一声,倔强地等待着大人们疏忽的空隙,一溜烟跑掉。 十九岁从湖南回家,家里晚餐的开启模式必然是他对我的数落。 他说我智力不行,底子上跟姐姐没法相提并论,完全不在一条起跑线上。他给我安排的工作泡汤后,嫌我自己不争气,不知道主动去找工作。我诚惶诚恐,第二天跌跌撞撞跑去询问路人找到了人才中心,可惜那天没有招聘会。好不容易捱到周三,我收拾好自己带着简历去应聘,幸运地应聘到一家食品集团做统计。每天下班回来,饭桌上仍是他的牢骚和不满,说谁谁谁家的女儿两年就拿到了中级会计职称,我傻不愣登都不知道学习和上进。我唯唯诺诺,去了书店买了教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却以两分之差挂掉了财务管理这门课。沮丧之余,听他继续在饭桌上数落我的各种缺点,我不服气,也觉得委屈,最后情绪爆发,跟他大吵一架。 记忆中,这是跟他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也是最严重的一次争吵。 我向他吼,“我知道从头到尾,你从来都是看不起我!” 他瞪着双眼,脸因怒极而胀得通红,“你有什么能耐让我看得起?” 我跑回房间,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甩开门去了外婆家,打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与这个家有任何关系。 为了证明自己,我循着姐姐的足迹考了一所很好的学校,也拿到了中级会计师资格证。而徒留的这些不美好的回忆,只是想着会有一天,把它拿出来晾晒在阳光下,这样的幼稚现在看来很可笑,可每每想到,眼泪还是会忍不住潸然而下。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跟父亲一起逛过街、一起看电视、一起聊过天,看着姐姐和弟弟恣意跟他撒娇,看到他们四口人和睦融洽地相处,我连羡慕都羞于启齿,因为这样的温暖,我从未得到过。 所以,我佯装不在乎,我告诉自己无所谓。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执意留在了外地。 距离是最好的借口,我宁可一个人孤独地就着悲伤吃面包,也不愿意跟家里常联系。偶尔打个电话,也只是和妈妈零星说几句,偶尔他接电话,也只是让他将电话转交给我妈。 后来,公司大量收购菜籽油原料的那段时间,我负责公司所有货款的支付,每天看着数额庞大的现金从手中流出,我的神经紧绷,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常常在深夜一头冷汗地醒来,因为我梦到自己忘记拔保险柜钥匙了。 一天深夜,妈妈的手机发来一条空白信息,我纳闷,赶紧回电话过去。 我妈说没事,不小心拨错了。 第二天,妈妈偷偷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他上周听说我们公司在大规模收购原料,担心我吃不好睡不好,半夜睡不着想用妈妈的手机给我发消息,因为不会操作,不小心发了空白信息。 我内心酸涩,说不出话来,只好佯装坚强又无所谓,反复强调自己很好。 伯特兰·罗素说:“这个世界最大的麻烦,就在于傻瓜与狂热分子对自我总是如此确定,而智者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 呆傻如我,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一个大近视而不自知,最爱打击我的那个人也是最关心我的。 我们都太笨拙,我指责他不是一个好父亲,而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好女儿。 去年,我辞掉了工作,窝在昌平的城中村里全职写字,偶尔跟图书公司的编辑约见,可之后总是不了了之再无后续,为了生活我只好挣扎在豆瓣小组里接枪手稿,无数个夜晚对着屏幕码字,靠着这点虚张声势的忙碌,支撑着我所谓的成就感。无论心底多失落,我都会在出门的时候涂上口红,不让自己看上去太狼狈。每次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我都竭力隐藏自己的失落,佯装无所谓地跟妈妈聊会家常。 有次,在我要挂断电话前,我妈突然叹息一声,跟我说爸爸很惦念你。每周我打电话的时候,他的话就特别多,翻来覆去让妈妈交代我别亏待自己,想吃什么就买,想做什么就做,但是别透支身体换金钱,若是钱不够用他给,每月都给。 那一瞬间,眼泪迅速爬满了我的眼眶,我咳嗽了两声,佯装嗓子不舒服,咬紧牙关,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从小到大,我一直渴望被承认,一直希望他看我的目光是赞赏,但同时,当他的眼光“围拢”过来,我又感到窒息,感觉不自由,以至于忽略掉他粗暴举止下的担心和关怀。 我和父亲,有争执,有伤害,有不愉快的回忆。 他看着我义无反顾地奔向远方,放纵我长时间不回家,不是放弃我,而是以骨肉亲情的宽容允许我以自己舒服的方式过活。 我和父亲,我们看似不在意的背后,都是对彼此的爱。 每段看似无所谓的背后,都曾被眼泪洗礼、被误会加身,佯装并不能让人获得真正的安全感。那些感到安全的底气是独自克服困难的勇气,是至亲的人站在你身后拍着你的肩膀说,不必害怕、有我在的支持和鼓励。 愿孤单的你不再逞强,愿逞强的你身边有肩膀,愿你身边的肩膀能承接你所有的欢乐和悲伤。  

总有一天,我们都能强大到什么都无法扰乱我们的内心

我对自己再固执,也想心底长驻某个人;我对世界再不屑,也想认真去牵某双手。这个人,他能读懂我的固执,理解我的不屑,看透我坚强下的脆弱,抚平我微笑后的忧伤。其实我不冷漠,那只是我的外表;其实我不卑微,那只是我抵御伤害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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