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发作了

五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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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2015年11月30日,五月在南方的一座城市,感受着初冬的冷与暖,这里没有雪,这里却有冷。日子如常,只是五月发作了。

前半个多月,她慢慢好起来,她依然每天做着噩梦,但白天里真正的不再数着秒过日子,真正的可以再敲字,可以投入地做该做的事,她完成了搁浅好久的科研论文,开始好好吃饭,和知己吃饭、看电影、逛街,她又投入到了更忙碌的工作,但是她不像从前,从前一个人的时候就流泪,一个人在公车、马路、陌生人群里哭得像小孩,却在熟人群里说笑如常。

但前天晚上,她发作了,晚上9点半,在电脑前赶材料,突然就莫名其妙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人的朋友圈,然后看到那生活里幸福的剪影图片,然后她突然就像回到了分开的那一天,心痛、心慌、不知所措,好久不掉的泪像突然开了闸,然后她放下要赶的活儿,微信找到A,在哪儿,陪我喝酒。

一个小时后,五月一杯一杯灌着料理店的梅酒,是的,她觉得杯子太小,A说,你别那么急,慢慢喝。多说了几句,五月说,这里12点打烊,我11点半回去,所以我要在这一个小时里,喝掉。A又说,你喝慢点。五月说,你再说,你再说就出去。

第二天,果然因为前一晚喝急了,五月果然头痛了一上午,下午陪A逛街,晚上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嗯,真的是别人的婚礼,不是电视剧里那个爱而不得的人的婚礼,就真真只是别人的婚礼,她却一边吃,一边想哭。湖边的夜很凉,湖边的婚礼很美,但五月突然害怕回去,怕自己回不去了,她开始想打电话给他,开始发了疯了一样想念,从昨夜看到图片开始,是的,中午的时候,这是分开后第二次打电话,她打了一个电话给那个人,说找不到那辆车,然后说完就挂了,那个人给她回复短信说了车的具体位置。然后她看着短信,在公交车上哭成了泪人,匆匆赶来参加婚礼,尽管很匆忙,但是她依然是漂亮的,是的,离开那个人之后,她真的气色变好了,也开始摸唇彩了,今天穿了包臀裙,闺蜜都说她越来越美了。五月不丑,但也不是一个勤女子;以前他说不喜欢化妆的,于是她就真的如常朴素;以前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于是她真的就不那么在意……是啊,后来他说喜欢烈焰红唇,他说喜欢路边的大白腿,他说没有爱情了…..他说……五月就这样在湖边的婚礼被回忆侵袭,然后有跳湖的冲动。

她以为她好了,却突然发作了,尽管那个人伤她伤到无处可伤,尽管她已经尽力了,但是爱情的伤一点没有留情,失恋的时光也一点不怜惜,她还是爱着他,发了疯的想念那些好过的日子,那些最初的感动,然后仿佛回到了最初:眼里总是含着泪,无法独处,无法做事,无法吃饭……一瞬间被打回原形的感觉比醉酒更折磨。

他于她,是最有诱惑的烈毒,喝下之后,便成瘾;分开就像是戒毒,夜夜噩梦,日日想念;她发自内心的高兴了大半个月,因为没有泪,因为感觉有自己,然而发作的到来,让她不可遏制的想到一个问题:还爱着他。这是最可怕的事情,但是不得不承认。

发作来得那么突然和生猛,让她再一次陷入了不知所措。

五月不再买醉,五月不再吃药,五月不再联系。

五月,发作了,这一次,她更不知所措。

vol.35你的婚礼

vol.35你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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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走了!在那场淅淅沥沥的雨中,离开了熟悉的城市,离开了熟悉的你,望着站台上你渐渐模糊的身影,我知道,分别终究是来临了。

列车在雨幕中穿行,像一串飘飞的眼泪,长长的泪滴,一头连着我,一头系着你。摇晃的车厢,泛黄的灯光,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只有我夜幕中独自想你。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因为你说过,我是你的唯一。可当拿到医院的诊断报告时,我知道上天已经不容许我们在一起。不想把这消息告诉你,因为我知道,我是你的唯一!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病房,治疗在艰难中延续,看着医生无奈的眼神,我知道,上天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真想和你一起再去那家熟悉的咖啡厅,真想和你再一起听那首我们喜欢的《我的婚礼》。一直想做你美丽的新娘,一直想你为我穿上洁白的嫁衣。可是现在,我只想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为我好好的活下去!

今天是我们相识的纪念日,记得你说过,以后的这一天你都会买花给我,往年的今天,你总是送我白色的玫瑰,你说洁白的玫瑰花像我们纯洁的爱情,今天我为自己买了一束白色的玫瑰,那雪白的花瓣就像我苍白的脸,虽然没有鲜艳的色彩,但却有着一种无暇的美丽。看着照片上熟悉的你,仿佛又看到你温柔的眼神,仿佛又听到你深情的话语。你现在还在想我吗?好想知道你的消息,好想再次看看你!

医生放弃了最后的努力,生命的烛火在我身体里渐渐熄灭,用尽所有的气息给你写了一封信,告诉你我要结婚了,我知道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遥远的天堂等你,我只是不希望你为我担心,更不希望你为我哭泣。最后一次听那首我们熟悉的歌曲:
你悄悄告诉我
新娘真美丽
多少辛酸都在你浅浅笑语里
只有我最能了解你
那一天,就是我们的婚礼。那一天,我会在天堂穿着洁白的婚纱等你。

那一天,天堂下起了雨,那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咖啡雨。

(原标题《咖啡雨》)

纸巾上的爱

纸巾上的爱

文/叶倾城

婚礼上,她的泪纷纷而下,不只是新娘必有的喜泪。

当初她坚持要举行的盛大的婚宴,不是没有一点补偿心理的。

他是留美的医学博士,开一家药品公司,家财万贯,学富五车,第一次见面,对她说手术室的笑语,自己笑得“呵呵”地。她也附和地浅

笑,可是根本没听懂一大堆专业术语。

他对她好。送花,开车送她上下班,带她去豪华娱乐场所,出资为她出了两本散文集。但是他自己只翻了几页就睡着了。对于他,她始

终是高山仰止,敬而远之。可她周围所有的人都动了心–这样的男人不嫁,还要等什么样的男人?

她最后还是嫁了,只是泪不由自主往下流。在豪华的奔驰车里,他一路用纸巾细细地为她拭泪,淡淡的茉莉清香笼了她一脸。

安逸的日子里,她想起了那个男孩。

是在一次笔会上认识那个男孩的。第一个晚上,月光泼泼溅溅得满山都是。她倚着靠山的栏杆,把自己放在月光里去,听着远远舞会里

的舞曲人声。这时,听见他从她身边走过,停一停,低低吟了一句:“几处吹茄明月夜。”她惊得直起身来:莫非他听得见她心里的声

音?

他们以后就总是这样:一句话,她说了上半句,他便很自然地接出了下一半。笔会结束后,他们回到了各自的城市,却仍旧借助电话与

邮递员,谈诗说文,谈天说地,然后谈情说爱,终至于–谈婚论嫁。

不自觉地将男孩的信揉成了一团,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也许,她一直都知道有这样的结果,只是……她看见丈夫在电脑前专注的身影,

已经开始了中年的微胖–他怎么办?

男孩不断地催问。每次见到男孩,她都下决心回家后立刻对丈夫摊牌。可是,怎么说出口?他对她,一直是那么好。

她在时间里煎熬,思绪纷乱如风起时的槐花:进,或者退?离婚或不离婚?他们再见面的时候,男孩追问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想起自己

的诸般委屈,不由得就落了泪。

男孩慌了,翻遍全身才摸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那纸颜色灰蒙蒙的,纹理粗枝大叶,捏在手里,坚硬粗糙,一看就知道是自由市场上论斤称卖的。

她想起他为她拭泪时那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的纸巾,柔软细腻而轻盈,仿如他给她的日子:舒适的,温存的,清洁的。

如果不是遇上他,她不可能在两年内连出两本书,也不可能至今还保留了一份少女不谙世事的纯净,她想起他的豪华私家车和那些与男

孩在寒风凛冽的街头等末班车的深夜;他的建伍音响和男孩要经常拍一拍才会响的“随身听”……男孩给了她爱情,他却给了她一个女人

一生中差不多最为重要的东西:安全感。

不知不觉地,她的泪止住了,她将男孩的纸巾还给了他,静静地说:“我自己有。”

她后来还是会常常地想起男孩,可是一次也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如果,感情和生活的品质,一个是玫瑰,另一个是每天必吃的一把

青菜,那么,她只能选择后者。

只是,那一天,男孩递过来的,为什么会是那么低劣的一张纸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