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十问 无解

  作者/苏紫紫 去年十一过后开始写《大学十问》,询问大学教育,一问教学居心,二问教学态度,三问教育自省体系,四问教育方式,五问教育体制,六问各位老师,七问所有家长,八问何为自己,九问自己和这世界的关系。 一晃眼,就已经快到第二年的五一了。 我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易喜易怒欢乐多愁苦少的2B青年,无论我对大学还是对社会的认知,都在从最开始的愤怒无助,牢骚满腹,往现在“稍微”平静、理性的思考方式转变。 从《十问》最开始看起的朋友都应该有这样的感受——第五问之后,这家伙的笔锋莫名掉转,激素飞扬的挑衅少了,小心翼翼的闷骚多了。 于是有人开始评论: 你看你看,一问不如一问犀利,是不是被学校打压怕了? 你看你看,明明是在写大学十问,怎么就问到自己了?文不对题! 你看你看,她也开始不敢说话了,装婉转了,哎,泯然众人矣了! 前几天也和一个朋友讨论这个话题,说起我越来越闷骚的笔迹,我坦言自己觉得以前的一些文章有问题,所以现在每次下笔之前都要给自己泼盆冰水,冷静冷静。 他问:可你的《大学十问》最开始五问每一问也都问的在理,大学教育确实有问题,我有些不明白你到底是哪里不如意? 我不如意的就是自己用负面的情绪面对在大学里面遇到的所有不如意,一遇到困难只会想到是对方犯2B,然后想当然觉得——反正中国教育被骂了几十年了,多我一个也不成问题。 我并不是觉得自己提出的那些问题有问题,而是觉得自己提出问题的口气出了问题。毕竟大学教育是让人拥有独立思考的方式,历史上没有偶然事件。当年第一所大学在意大利博洛尼亚创建时,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学习和思想平等的态度站在一个平等言论的平台上发表看法,保持独立思维,而不是屈从于贵族的意志,所以才用军队与铁血的方式,保证进入大学的人第一不带武器,第二允许别人发表看法而不拳脚相向,第三允许和自己想法不同的思想存在而不诉诸武力。 为了争取这个有自己思索的空间,人类早已付出了血的代价的。 那么今天的我,今天是我们,踩在别人用鲜血换来的舆论空间之上,说任何话,都要切实想想,是否真的够理智。 图图大主教将正义划分成修复式正义和报复式正义,我想我当初无疑是选择了后者,用强烈的情绪,斥责着大学教育的种种不是,而情绪是会发酵的,它会遮蔽你审视事情本质的目光。 报复式正义,让我开始质疑自己是否真的理解正义的本位定义。 一年多前很喜欢看一些所谓“公知”批判社会的文章,觉得骂的在理,看的解气,但是,自己却很容易沉入这样一种思维里——你看,都是这个世界的错,都是那些贪官污吏的错,都是这不合理的社会体制的错。 而我生在这样的环境里真是大错特错。 不过还好,“公知”里面还有韩寒这样的“臭公知”,写出那“臭名昭著”的韩三篇,虽然这三篇文章被很多人骂成“五毛”,说成“懦夫”,之后这位同学又被搅进“代笔门”,被方舟子死咬不放,但是我却觉得,无论是韩三篇还是和所谓代笔门,都是修复式正义和报复式正义的较量。 我不敢说韩寒那三篇文章写的有多好,但是我想说,那三篇文章是我们所需要的,因为我们已经在这个愤怒的世界中裹挟了太多愤怒,在这个仇恨的世界中泼洒了太多仇恨。 而仇恨意味着什么?仇恨意味着你心存恐惧。 你不仅害怕你仇恨的东西有一天会伤害到你,你还害怕你不能得到那个东西,以保护自己,或者害怕自己的恐惧,而自怨自艾着没有比自己更不幸的了,而一直哭泣哀怨以致憎恨。正如你可以正义的宣布你仇恨强权,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你害怕强权,并渴望得到它。 因为从你的恐惧和仇恨里,你已明白强权的力量。 同样,我为什么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一些文章? 因为我在写下那些文字的时候戾气太重,戾气是因为心存畏惧,这畏惧里含着对这教育体系的怀疑更藏着对现实深深的无力。 巴顿说:“怨恨给不了我们什么!” 只有靠文字发发脾气,多么幼稚的心情。 无疑,这半年多我是十分痛苦的,因为在质问大学教育的过程中,我开始慢慢认识到大学的本质和自己的弱智。 其实,抱怨世界,向这个你并不喜欢并不了解的世界泼脏水并不难,向它挥舞匕首更不难。难的是你要认识到,自己有可能就是这世界生产的一片垃圾,难的是,你将那寒光毕现的质疑的匕首捅向自己。 自己和自己不用客气,低头骂一句傻逼也并不太伤和气。 我知道有人又要问了,那我们该怎么办?不能骂也没有权利改变,我们期盼的教育改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不是不让你骂,而是让你想清楚再骂,别把错误全部推向一方的骂,一人犯罪,众生犯罪。 没有你的参与,哪能叫做是非?? 而身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的每一个我们,都会经历这样思维的反复纠缠——时而愤怒,时而疯狂,时而宁静,时而自嘲,情绪就像是复仇女神擂起的战鼓,骚动,撞击,好容易平息,却又在另外一个事件上卷土重来,然后最终偃旗息鼓。 我们在这循环往复的情绪轮回中逐渐丧失了看清事实的能力,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就像我之前十分鄙视那些学艺术的去入党,觉得艺术本该和政治无关,但是,现在想想,也要给那些需要依附力量才能生存的家伙一些出路,教育改革也正好可以从艺术教育开始了,就权当那些家伙是去体制内当卧底了,给以后的改革当先驱了。 渗透也是一种力量,虽然这种渗透根植于现实利益之上。 卧底也是一种幸福,起码你能弄清楚之前二十年是为什么要受那些苦。 所以,大学十问,写到最后一问,我想取名为“无解”,因为任何最这个世界的质疑都不会有唯一的准确的答案,我们只能相信自己,并将自己托付给这个并不太靠谱的社会。 而后安静的等待,等待自己能在这繁杂的万物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是非。 然而需要强调的是,如果我终有一天在无解的社会中找到了适于自己的解释,如果我终有一天在岁月的淘洗下变得越来越沉稳和理性,我却依然指着某样东西大骂傻B的话。 那么不用怀疑,它是真的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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