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是最好的良药,你才是

文/荷一小姐 我终于决定和左先生分开了。 我和左先生认识三年,没有走到恋人那一步。   认识左先生的那天是2012年8月1号,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天,作为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左先生给我分享了一半他的耳机,耳机里正好随机播放到孙燕姿的《遇见》。我觉得冥冥中这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相遇,感激之余,我记下了那个人,我知道,我可能刚刚经历了一场美好的开始。我后来问过左先生,为什么那天会这样做,左先生说,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儿坐在台阶边,一边抹着泪还在一边挤着笑,简直丑死了,他只是见义勇为。听完这话我推了他一把,但他转过头来时,我们都在笑。 那首歌呢?那首歌只是个意外,他喜欢孙燕姿。 好像就那么顺其自然的,我和左先生成了好朋友,在我刚刚失恋的日子里,左先生对我的伤疤只字不提,尽管他好像什么都懂,我把这个看做他小心翼翼的看护。周末的时候,他拉着我出门,说是晒晒太阳能够祛除心底的青苔,我答应了,因为在那个时候越发珍贵的感觉到有人陪着看风景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左先生带我去了望月湖,我们坐在湖边的亭子里,享受着习习凉风的时候,左先生望着湖中央摇摇曳曳的游船,很认真的说,他以后也想住在这儿,周末的时候,可以带着妻子和孩子一起来湖边划划船,吹吹风,这里远离闹市,却也因此得一方安静。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男生的口中听到关于妻子和孩子的话,我觉察到了一种特别的温暖,也莫名的觉得借他之口,我听到了自己想过的生活。 那天后来,我和左先生去湘江边散步,刚好是五点多钟,城市正要开始慢慢褪色的时候。湘江边的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我转过脸去,趴到了护栏上。风呼呼的开始往嘴里灌,我越来越兜不住话,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左先生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中央空调!”“那为什么是我?”左先生给我的答案是因为他和我一起第一次听的那首歌名叫《遇见》,他觉得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然被一种叫做缘分的东西青睐了。我问他听到了哪一句,他说“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他反问我,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涌起一句话: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夕阳渐沉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坐在公交车上,我问他,“以后会一直呆在长沙不走了吗?”他不看我,看着窗外“不一定,只要有大江大河的城市我都想去。”我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有江有河,他说: “有水就温柔,有河就有风”。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有点浪漫情怀。我呢?我只想去一座熟悉的城市,有我熟悉的人,我不要一个人那么艰难。 左先生半开玩笑的说,“那以后就跟我走吧。”那一刻我的脸嗖的一下就红了,幸好有夕阳的光打在我脸上,才让我有借口可寻。 暑假结束,我即将回老家。临走前一天晚上,我把左先生叫出来吃宵夜。我们坐在路边的大排档里,点了一盆小龙虾,还开了一瓶啤酒。我们都不爱喝酒,只是感觉喝酒似乎都已经变成了一种临别仪式,不喝就好似不会想念。那天晚上,借着一点酒精的味道,我们说了很多的话,关于接下来的高三,关于以后的去向,还有关于自己的心情和困境。说着说着,空了一瓶啤酒,剥了一堆虾壳,在剥到最后一只虾的时候,左先生对我说“阿玲啊,以后心情不好了,就去凤凰找我吧,你是念旧的人,古城应该是喜欢的。如果你不想一个人,我来接你也行。”我承诺他,“我一定会来的,但不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他笑笑“随你。”然后,我们起身,他送我回家。我们唱了一路的“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引来不少路人侧目,但我们全然不顾。我们没有醉,却又好像醉了。 第二天,我刚走到车站门口,就看到了在一边东张西望的他。我走到他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明信片,递到我手里。说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就挥挥手走了,我在他身后冲着他的背影大叫着“以后再见!”他没有回头。我掏出那张明信片,牛皮纸的明信片上画着橘子洲的烟火,背面用钢笔写了一首小诗。我把那张纸片放进了衣兜里,转身走进了车站。 上车了之后,我小心翼翼的重新取出那张明信片,一字一句的读着上面的文字,我不知道这是左先生什么时候写下的,也不知道这是他思考了多久的结果,但我很珍惜这一种表达方式。他说,我们的相遇,既不恨晚,也不恨早,它只是来得刚刚好。他说,我是桃花源下拾捡落英缤纷的女子,他是凤凰城里泛舟而游的少年,听起来就像是非认识不可的两个人。我感动于他把我归类于应该的人,感动的同时我又在祈祷,未来那么远,不要让我们走散。 高三的生活像一股洪流,只身投入,便很难再脱身。我很少有机会再和左先生联系,暑假一别后,过了好几个月才拨通他的电话。他告诉我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谈恋爱了。我惊讶得大吸了一口气,然后责怪他“这么大的事竟然不早告诉我!”就算是窝在寝室的被子里偷偷打的电话,我也忍不住的提高了好几个音阶,直到听到寝室里窸窸窣窣的反抗的声音,我才稍稍噤了声。左先生比我大两岁,但是行事风格却是那种比我大五六岁的人才有的,我好奇于究竟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够让如此稳重的男生选择在高三谈恋爱,可是左先生对我缄口不言。我笑他猴急,一年都不想等。他说现在这样最好,他有了努力的理由。 我知道左先生过得很好,所以在后来高三的生活里,我不再怎么打扰他,只在新年的时候发条短信问候一下,左先生的回应也很简单,除了祝福,再无赘言。我不怪他,最多的笔墨自然要花给最爱的人。 2013年6月8号的晚上,我再次拨通了左先生的电话,在一片解放的嘈杂声里,我尖声叫着他的名字,问他在干嘛,考的可好,看上了哪座有江有河的城市?左先生避开了所有问题,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你那边太吵,我要睡了。”随后,便挂了电话。我举着电话的手还僵在空中,呼之欲出的那些话还停在喉咙,左先生就这样硬生生的给掐断了。我很识趣的不再拨打第二次电话,但我觉得,我得马上去见他,不见不行。 再次走在左先生身边的时候,我变成了那个小心翼翼的人,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我什么都不说他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伤疤明明就刻在脸上。我和他一起在湘江边散步,一句话不说的趴在栏杆上吹一个下午的风,等到夕阳散尽,还可以看上几眼橘子洲的烟火。他并不扫我的兴,偶尔也会对我笑笑,说着一些风吹得很舒服,烟花很好看之类的安慰我的话,我本不需要,他却说得我更难受。我问他“决定好去哪儿了吗?”“成都!”他不假思索的告诉我。我动用了我脑袋中所有的地理知识,好像并没有发现成都有什么江河,左先生看着我疑惑的脸,淡淡的说了一句“成都有我的故人。”听完这句话我也愣了,我从不知道左先生在爱情里是这番执着的模样。我一边心疼于他的执念,一边在几秒钟之内下定了一个决心,然后,我故作轻松的拍了一下左先生的肩膀“你怎么知道我去成都啊?”左先生转过头来看我的时候,难得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我瞬间绷住了笑容。左先生说“你不要管我,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我也很严肃的告诉左先生,一年前我就跟他说过,我只想去一个熟悉的城市,有自己熟悉的人,别的都无所谓。这个决定不光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左先生尽管满腹疑虑,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回答。 其实我只是不想让左先生感到尴尬。曾经的誓言还热得滚烫,他怎么可能舍得转眼即忘,只是发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罢了。 我们相约两个月后蓉城再见。 可是到了成都才发现,即使同在一座城,也是一个在北边,一个在东边,隔着两辆公交车和两个半小时的距离。我和左先生仅有的周末也被大学的学业瓜分得零零碎碎,见面的机会总也不多。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机会,我和左先生一起去了锦里。走在古街的路上,左先生终于记起来问我“你为什么一直都没去凤凰?”我小心翼翼的回答“怕你没空待见我啊。”“我以后有得是空,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左先生这句话貌似回答的很轻松,但我听起来总觉得不是滋味。我们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的时候,左先生问我“说真的,我这样子是不是挺没出息?”我很用力的点了点头,本以为左先生会低下头去好好自省,可是他却立马扬起手来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你至少要多考虑几秒再点头啊!”我摸着我的后脑勺正想反击,这时候左先生站了起来,一反常态,豪气干云的说“鉴于阿玲小朋友长久以来不离不弃的良好表现,哥决定今天带你吃肉去,走!”说着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半拉半拽的把我拖进了锦里古街的人堆里。 此后,左先生度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自愈期,才将脸上的伤疤完全抹去。在这期间我和左先生都保持着高频的联系,尽管在同城,也尽量用书信往来,我们相信书信比电话来得温暖,太容易就办到的事情总是不表真心。我庆幸我遇到的左先生是一个跟我有同样喜恶的人,我和他交换过彼此写的戏剧剧本,一起去抢过孙燕姿演唱会的门票,一起在嘤鸣湖上放过孔明灯,也给对方寄明信片,写长信,诉衷肠。长此以往,乐此不疲。周围开始有各种各样的传言说我和左先生在一起了。这些话左先生都听到了,可是他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每次他听到别人开我们的玩笑,总是一笑了之。以至于到后来,我不确定左先生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了?有时候我看着左先生,想着我们从相识至今的故事,竟也会恍惚觉得,这一段陪伴,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意外的爱情。 我在遇到任何烦心事的时候,总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左先生,他也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或者诉诸笔端。开始的时候,我把这种依赖称之为惺惺相惜。 可是,时间愈久,我愈发不安。 我们总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渴望对方的出现,在自己最快乐的事情上却羞于分享。见面的理由从来不是纯粹的想念和牵挂,只是为了向对方寻求一点安慰或者只是想在一个人孤独的前行时找到一个愿意和自己搭伙的伙伴。 我慢慢发现,左先生之于我,就像一个AB面的磁带,我看到的永远只是A面,还有一面是我从来都没有翻过去的。 后来,我四个月没有再拨通过左先生的电话,在这四个月里,左先生也没有再打过来。我们好像各自都忙了起来,忙得没有时间向彼此抱怨,或者在这四个月里,我们都过得太好了,没有烦心事值得被说出口。四个月后的某一天,我在家里还在跟狗狗玩,左先生一口气给我打来了三个电话,最后一个终于被我接到了。四个月没有任何联系,左先生没有问我的近况,开篇直入主题,他前女友要结婚了!我听着他语调低沉的说着一些伤心的话,但我觉得我的心里比他更难过。就在他说完那句话的瞬间,我心里的某盏灯突然就灭了。 我突然清醒的意识到,左先生并不会喜欢上我,他只是需要疗伤,需要忘却,需要被制造快乐。难道不是吗? 我和左先生走在一起时,他老是走在前面,很少和我并肩走。 周末相聚时,左先生不会送我到学校,我们总是站在原地说再见。 我在左先生面前哭时,他只是把手搭在我肩上,给我擦眼泪,他不会想要给我一个拥抱。 过马路时,左先生不会牵我的手,他只会在前面走。 只要我不说,左先生就不会主动来找我。 我的生日,左先生偶尔会忘记。 左先生从来不肯陪我去看电影,他说他不喜欢,所以我在节假日室友都回家了的时候,一个人去电影院连续看了三场电影。 …… 所以,我知道,左先生并不喜欢我。 当有人再在左先生面前开我们的玩笑时,左先生仍然只是笑而不语。但我也因此觉得我和左先生的距离越来越远。后来,我开始学着拒绝,我只是想弄清楚,我在左先生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左先生说,好久没见了,我们见个面吧。我说,见面又不是例行公事,何必以时间来计算。 左先生说,我看到一个很好的故事,想要分享给你。我说,发到我邮箱吧,改日再看。 左先生说,我们一起去万象湖看花海吧。我说,我假日去牛背山,我不喜欢花海,我喜欢高原。 左先生说,最近心情不太好,诸事不顺。我没有回他。 然后,左先生很久没再打扰我。 我想,我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不是厌倦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没有对他变得刻薄,只是因为我的感情里容不下一点点的似是而非。 曾经每一次回想起我和左先生的相识,都觉得那像是一场童话,也因为相信缘分,我多次舍不得跟左先生分开,觉得那是好不容易才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幸运,不能随随便便的被浪费掉。 最后想通了,觉得缘分有时候也不过是一场戏弄。 再去听《遇见》那首歌时,只听到了一句: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后来孙燕姿出了新歌,我删掉了手机里的那首《遇见》。在听《天使的指纹》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一句“他诚恳,才不让你等。”撞击得无语凝噎。最后我还是决定,给左先生打一通电话,问一个一直以来我很想问的问题。 以前不开口是因为怕开了口以后没办法再做回朋友,但既然已经想好了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就不再害怕被拒绝。不管何种结果,都比这种模糊不清的暧昧关系来得痛快得多。我也没说任何无用的开场白,直接问左先生一句话“你会跟我在一起吗?”然后,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像黎明前尚未苏醒的街道。他沉默的每秒钟都像一个鼓点一样打在我的心上,每撞击一下,就在告诉我一种不可能。我终于熬不下去了,我再次问他“会吗?”左先生似乎挣扎了很久,终于艰难的开了口“阿玲啊,我,我觉得,我们……”不等他说完,我已经挂断了电话,何必要听完,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没听他说完拒绝的话,就好像还能安慰自己没被他拒绝过。 后来我常常想,如果我和左先生的相遇不是在那样的情境下,我们还会不会有后来的故事。我该怎么走过那段我人生中荒无人烟的岁月?左先生又会找谁来陪? 当初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和左先生的身上都带有某种感情伤害,正苦于找不到医生,病急之下错把对方当成了良药。当时的伤疤可能愈合了,可是时间愈久,副作用愈加凸显。 我们两个照镜子的人,相互嘲笑,相互可怜,也相互陪伴,相互扶持,最后发现病好了,疤淡了,然后一拍两散,再不回头。…

联系我们

联系我们

邮箱: hi@zhangleilei.cn

关注微信
微信扫一扫关注我们

微信扫一扫关注我们

关注微博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