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残荷听雨声

留得残荷听雨声

___我由冬的残梦里惊醒,春天正吻着我的睡靥低吟!晨曦照上了窗纱,望见往日令我醺醉的朝霞,我想让丹彩的云流再认认我当年的颜色。

披上那件蛱蝶的衣裳,姗姗地走到尘网封锁的窗台旁。啊!明镜里瞧见我憔悴的枯颜,像一朵颤动在风雨中苍白凋零的雪花。

___假如我的眼泪真的凝成一粒一粒珍珠,现如今我已替你缀织成绕你玉颈的围巾。假如我的相思真化作一颗一颗的红豆,到如今我已替你堆集永久勿忘的爱心,哀愁深埋在心底……

石评梅在高君宇逝世后,怀着对高君宇的爱、悔恨和自责形诸文字,这是她的系列散文中的一篇名为《墓畔哀歌》的散文诗,反映了她情感之余的血泪诗行。高君宇走了,带走了石评梅的情感和希望。石评梅常到墓地祭扫、忏悔。她手上戴着高君宇赠的象牙戒指,石评梅曾用高君宇生前题在照片上的诗句,书成隶书刻在墓碑上:我是宝剑,我是火花,我愿生如闪电之耀亮,我愿死如彗星之迅忽。墓碑上的另一侧写着:君宇,我无力挽住你迅忽的彗星之生命,我只有把剩下的泪流到你坟头,直到我不能来看你的时候。

她自己也如墓碑上所刻的一样,在《墓畔哀歌》中,她希望自己剩下的眼泪能像可以围在君宇玉颈上的围巾一样多;她希望自己的眼泪能化为君宇永久堆集在心的红豆;她希望自己所剩的眼泪能尽快为君宇而流干。她恨自己,用她自己的话说:“她既是封建礼教的反抗者,她又是“人言可畏”的弱者。”所以她希望能尽快与君宇重逢于天上。

当她倾其一生的眼泪时,她永远地走了,终于她的泪在君宇的坟头流尽了,流干了,我想大概真的已经化为一粒粒珍珠,一颗颗红豆了吧!或许在中国文坛史上这样一位拥有绝世才华的女诗人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不正好诠释了她的生命是一首令后人传颂的绝美诗篇吗?

后来卢隐在整理石评梅遗物时发现她的日记扉页上用毛笔写了两行字,当算是遗嘱吧:生前未能相依共处,愿死后得并葬荒丘!高石之恋,是石评梅用眼泪弹奏出的一曲哀婉,凄恻的悲曲,是浩渺烟波情爱湖中一株残荷。

“留得残荷听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