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城市病人

致城市病人
——生活里,是否缺了一个爱我的人。

与爱情无关,与寂寞有染。
这是叶明影的话,我一直都记得。

在苏城有一段时间总是睡不好,原因是一个同事每晚都和他的女友煲电话粥。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两人分隔两地,除了电话视频,没有什么了。
有一次,他和我说,真想去他女友的那座城市,和她在一起。我笑着说,如果你爱她,就去吧,什么都不如你们在一起重要。
他终究没有去,而我也习惯在他的电话声音中睡去。
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可能是太无聊了,我接触到了城市病人这个网站。
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一个治愈系的网站,后来才发现不是。顾名思义,那里只有一群生病的人,偶尔倾诉着自己的“病情”。
我一直都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根治某种病,固本培元才是最重要的。
如同这个网站一样,治愈只是一种较为感性的表达,像极了自我安慰。
在城市病人里看了很多文章,收获了很多感动。
所以,我在想,我们这群病人到底怎么了?真的要一病便是一生吗?
一瞬间,我就想到了我的那个同事,我想到了叶明影的话,我想到了,是否在我们的生活,一直都缺少一个爱我们的人。
其实,这是一个问句,可我更愿意把它当做一个肯定句。
这里的爱可能不单单只是爱情,也不是来自亲人。
因为,我们如同离了巢的鸟,家只会在那里等待我们回去,却不能陪我们一生风雨。
所以,在生活里,我们如同叶明影说的那样,与寂寞有染。
说到我的那个同事,让我想起别人,和他差不多,都在享受分离的苦恼和电话的温馨。因为牵绊,因为困扰,可能还因为害怕,所以只能两地守望。
其实,我真的很希望那个同事可以冲动一回。无论结局怎么样,至少生活多了一个爱的人,至少可以减少一些寂寞。
可惜,他没有这样做,如同很多年前的我一样。
回到城市病人,每次我在看那些文章的时候,透过那些文字,我隐约可以看到那些写文字的人,他们可能是护士,可能是工人,可能是厨师,可能是公务员,但大多数的他们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上班下班,一个吃饭,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看电影。
一个人撑着雨伞走在雨中。
尽管有些悲伤,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也是他们的经历,在这过程中,他们成长和觉悟,因此才有了他们笔下的那些文字,这是一种来自于生活的体会。
也是我的体会。
于是,我和他们一样,是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病人。
或许喜欢,然后习惯,一个人这样,一个人那样。但,终究做不到一直一个人怎样怎样。
有人说,我喜欢一个人。
有人说,我习惯了。
错了,应该是错了。
我们总是喜欢违心的说一些话,说得有时候我们自己都相信了。
倘若,我们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人,当然了几个并不重要,男女也不重要。
出现了一个爱的人,生活也许就不一样了。一起喝酒,一起看电影,一起讨论人生,最起码去吃饭的时候,不用担心一个人上厕所回来之后,桌子上空空如也。
倘若生活里没有这样的人,(好吧,现实中确实是没有。)无论我们在坚持什么,追寻什么,请依旧继续,路还很长,总会有人出现,也许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不是我们无聊的时候,而是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
亲爱的城市病人们,我们身在五湖四海,有热血有梦想,同样我们寂寞着孤独着。
但终有一天,我们会痊愈。
因为,这一生,很长很长。

忆瑶琳

瑶琳是一座小城,我想,如果此生没有去过,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有那么一座小城,叫做瑶琳。其实去过与否,对我这一生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地方,所以我把这那一段经历记录下来,等到随着时间慢慢消逝,一切变得模糊乃至消失的时候,我再翻开这个记事本,再重温那段故事。我想那种感觉应该很美好。
初到瑶琳的那天,是个晌午,万里无云……

一,初道。

那是个晌午,万里无云。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向出租车司机报了目的地。
穿行在陌生的水泥森林里,心情郁闷且慌张。
那时的我和如今的我一样不喜欢陌生。
比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生活。
想着又要重新开始认识和熟悉陌生的一切,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出租车司机可能觉得气氛有些沉闷,看了一眼后视镜,说。
“第一次来瑶琳吗?”
“是的。”
“瑶琳啊,是个好地方。”
“是吗?”
他可能觉得我无意聊天,索性不再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朱一鸣。他是我的上司,我的直系领导。
印象很不错。
尽管人长得不太端正,但性格温和如水,平易待人。
他很客气地和我握手。
“你好,我叫朱一鸣。”
“你好,我是江季。”
“先吃饭吧。”
酸菜鱼。
我记得我很喜欢那道菜,也许喜欢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直接从南城过来的吗?累了吧。”
“还好,不累。”
“吃完饭,我带你先回宿舍休息休息。”
“嗯,好的。”
“嗯……那个,晚上能不能上班?”
我有些诧异。
“这边人手不够,尤其很缺像你这样的好手。”
我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
“没问题。宿舍远吗?”
其实,我想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宿舍怎么样。
“近的很,后面的小区就是,五分钟路程。宿舍很宽敞,很干净。”
我笑了一下。

宿舍果然很近,也很干净,很宽敞。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个澡,便躺在床上。
随着有些郁闷和期许的心情入睡。
我忘记那个时候我做了什么梦,我一直都有做梦的习惯。
可能时间太久了,很多东西都模糊忘记了。

晚上。
依旧与南城那边一样的例会。
朱一鸣作为主管,首先介绍了我。
朱一鸣笑着看着我说。
“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走了几步,面向这一群陌生的面庞,调整了一下呼吸。
“大家好,我叫江季。江山的江,季节的季。来自古城。初来乍到,言语为事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多多关照。”
鞠躬,掌声。
我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落在前面同事的头发上。
我想,新的一切这就算开始了。

二,江季。

以后的工作有条不紊地继续着。
虽然心情依旧沉闷,但面对工作该有的态度和情绪,还是必须要有的。
这也得到了朱一鸣的认可。
下班时,我喜欢一个人坐在二楼的窗边,写写文字,走走神。
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认得她,她叫龙三月。
很有趣的名字。
她看了我几眼。
“你和我的前男友很像。”
“和我一样帅吗?”
“你想多了,你比他自恋。”
“前男友?也就是说你现在单身喽?”
“哈哈,你又想多了,我现在结婚了,儿子都两岁了。”
“真好。”
“好?你呢?”
“我呀,孤家寡人。”
“对了,晚上下班了,一起去江边走一走,这个季节,比较适合。”
“什么江?”
“一条美丽的江。”
“就咱俩?”
“哈哈,是呀。”
龙三月笑了起来,抑制不住地笑。
笑靥如花,花枝招展。
这两个成语真不错。
龙三月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我轻声地说。
“其实我骗你的,我没有儿子,也没有结婚。你还真信啊。”
龙三月,不光名字有趣,人也很有趣。

晚上,下班。
太阳还未落山。
我四处寻找龙三月,走出店门,却看见几人站在那里。
朱一鸣,还有其他几个同事,当然了,还有龙三月。
她站在人群里,笑着看着我。
一瞬间,发现龙三月其实挺漂亮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步行十分钟,隐约看见一座高桥,想那桥下便是那美丽的江了。
我们没有走主干道,挨着周边正在修建的大厦下面。
路有些泥泞。
我不停眺望远方,没曾注意,脚下打滑。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
原来是龙三月,不知何时,她走在我身后。
我抓着她的手,由抓变成了握。
我从未握过女生的手。
原来,柔弱无骨说得没错。
在我以为过了好久,其实并没有那么久的时候,我连忙放开了她的手。
朱一鸣,看了我一下。
“小心一点。”
“嗯,嗯。”
我有些慌张地应着。
很快就到了江边。
龙三月没有骗我,确实很美丽。
这是我生活的古城不曾有过的风光。
大块大块的鹅卵石,接应着江水。江面波光粼粼,委婉中流露着磅礴的气势。远处,隐约的轮船和对面的建筑,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这个季节的江风,徐徐拂面。
一瞬间,心旷神怡。
所有的沉闷都烟消云散了。
“是不是很美?”
这是龙三月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如这江水一样的美。
“美到家了。”
“哈哈。你刚才脸红什么?”
刚才?是的,我应该是脸红了。
“走一路,有些热,自然脸红,都出汗了。”
龙三月笑着不说话了。

三,吟唱。

“这段时间工作得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朱一鸣坐在我对面。
“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是呀,你最卖力了,没有看错你。”
我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慢点吃,这边的伙食还不错吧。”
这句话倒是真的,确实很合我的胃口。
“食不言,寝不语。”
我继续吃饭。
“装,继续装。”
朱一鸣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领导,现在想起来,依旧很怀念。
他脾气很好,几乎很少发火,除非真的是别人做的太过分,他才会生气。
我很庆幸,在那段遥远的时光,与他共事。
“哎,对了。过两天,我们几个同事聚一聚。你来了那么久,大家还没有一起聚过。”
“没问题。”

聚会那天下着雨。
那时的我还不喜欢雨天。
所以兴致没有太高。
同事一行大约七八个人,正好围成一桌。没有龙三月。
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女生,叫秦晓悦。
酒过不知几巡,大家微微有些醉意。
秦晓悦不胜酒力,脸红扑扑的,很可爱。
我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忽然,有一个同事站起来,说。
“这一局我输了,我给大家唱个歌吧。”
他叫皇甫军,很少有的姓,我第一次听。
原来,皇甫军与他人猜拳输了,又不想喝酒。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掌声零落地响起来。
“一首白色恋人送给大家。嗯…嗯…”

冷空气 却清晰
你在南极冰山雪地里
极光中雪白的肌肤
是哀愁是美丽
为了要 遇见你
我连呼吸都反复练习
兰伯特仁慈的冰川
带领我走向你
…………

可能是醉了吧,我第一听见这么好听的清唱。
可能是醉了吧,大家一起唱了起来。

撒哈拉漫天狂沙
金字塔谁能解答
兵马俑谁与争锋
长城万里相逢
人世间悲欢聚散
一页页写在心上
含着泪白色恋人
却有灰色的年轮

歌声盖过了外面的雨声,我被这种气氛感动了,也唱着那首游鸿明的白色恋人。
那个时候,我知道白色恋人却不知道游鸿明是谁。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去KTV喜欢点这首白色恋人。

四,初吻。

那一晚聚会的后来我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秦晓悦对我说,你唱歌真好听。
从那晚起,秦晓悦便和我走的很近,近到让我有些恍惚。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年轻,年轻到以为自己懂得很多。

我经常和朱一鸣晚班,所以经常晚班下班之后,我们都会到厨房做些夜宵,再喝点啤酒。
朱一鸣酒量不好,但醉后却很斯文。
我很喜欢和这种人一起喝酒,酒喝多了,话也就多了。
朱一鸣说。
“给你提个意见,能不能上班时间给个面子,不要老是直呼我的名字,搞得我一点威信都没有了。”
“哈哈哈……”
我大笑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我经常这样直呼朱一鸣,觉得有趣,可能也觉得他脾气好。这点确实不好,他没有在上班的时候跟我说,确实是对我礼让三分。
忽然,我很感激。
“对不起,朱一鸣,哦,不对,老大,以后我注意。刚才那是最后一句。”
“哈哈,那么认真干嘛,我就是随口说说,不要往心里去。”
这一回,换成朱一鸣大笑起来。

夜宵这回事,吸引了晚班很多同事。
人多了,吃的也就多了,啤酒也就多了。
酒后总会发生很多事情。
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
那次,夜宵吃了很久,酒也喝了很多。
人差不多都散了。
这一次有龙三月,也有秦晓悦。
朱一鸣走之前嘱咐我,一定别忘了检查一下门窗。
我大致收拾了一下,拖着重重的步子去二楼检查。
忽然,看见一个包厢有微弱的灯光。
是谁?
我轻轻推开门,原来是秦晓悦。
她趴在桌子上,看样子是喝多了。
我走过去。
“怎么了,喝多了吗?以后少喝一些。”
我坐在她的旁边。
秦晓悦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我。
“喝得刚刚好,我就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
“你很幸运,我来了。”
秦晓悦慢慢靠近我的脸庞。
“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我被说得有些不知所措,尤其是看到她靠近的脸,隐约闻到一股香气。
“还…还好吧。”
她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她又靠近了一点。
“我……”
一个字还没有说完,我竟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好吧,先暂停一下回忆。
这个吻,我想这一生我都不会忘记,我第一次亲吻一个女生。
每一次回忆起,我都觉得那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妙。
唇齿相依,双舌相融。
那一秒真可谓天长地久。
秦晓悦掐了一下我的大腿。
“这是我的初吻。”
“我也是……”
“鬼才信呢。”
“真的,不骗你。”
忽然,我眼光留意到门外有身影走过。
又是谁?
“走吧,回去吧。”
将秦晓悦送走,我也向宿舍走去。
走了几步,我看见夜色里有个人站在那里。
龙三月。
那么晚了,她在干嘛?
“你怎么还没回去呀?”
我忽然之间有些心虚了。
“我出来走走。”
“那么晚了,不怕危险啊。”
“怕什么?怕遇见像你这样的色狼吗?”
“我?”
哦,原来刚刚那个身影是她,她看到了吗?应该是看到了。
“你刚才去店里了?”
这回,我真的有些心虚了。
“是呀,本想去吃夜宵,结果看到一出好戏。没吃也饱了。”
“你别想多了,我和秦晓悦没有……”
我无力辩解着,我为什么要辩解?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龙三月打断我的话,然后转身走了。
我回头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龙三月。
我很失落。
直到如今,我依旧可以想起那个时候的那种失落。

五,合离。

那个吻没有将我和秦晓悦拉的更近,可能是因为醉后吧。
同样,也没有将我和龙三月的距离拉远,这倒让我有些庆幸。
我想就这样,不远不近也挺不错。
奈何一纸文书,却将我与她们拉远了。
远到了现在。
大领导来了,带来了“调令”。
会上,大领导说,要将我调到江城。
我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会后,大领导找到我,我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维漩涡里。
“江季,公司决定将你调到江城,你可以考虑考虑。不过告诉你,这次调动对你很大的好处。你要慎重考虑。”
好处?我知道。
“我会认真考虑的。”

上班的时候,就我和朱一鸣两个人。
两人无话,我觉得很尴尬。
朱一鸣打破了这种尴尬。
“去了江城,你就和我一样了。挺好的,平步青云呀。”
朱一鸣开着玩笑。
“是吗?和你一样真的很不错,威风八面。”
我有些苦涩地回应着朱一鸣的玩笑。
“我说真的,去吧。好好干。”
朱一鸣很认真地看着我,我感受到他的真诚和鼓励。
“好。我去。谢谢你,老大。”
“晚上,再喝一顿,为你践行。”

晚上的夜宵很丰富,同事也很多。
我又醉了。
醉意中,我仿佛看见秦晓悦对我说。
“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
她哭了吗?
我记不清了。

很多年之后的现在,我依旧清晰地记得我离开的那天。
那天,竟然与我来时出奇的相似,一样的万里无云。
走时,朱一鸣还在睡觉,我没有叫醒他。我也劝回了送我的其他同事。因为我忽然想体会一下徐先生说过的话。

轻轻地我来了
正如我轻轻地走

打开车门,“喂!”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回身一看,原来是龙三月。
一时语塞,我竟不知说些什么。
“看到我来送你,是不是感动得无话可说了?”
被她看破心思,我更不知说什么了。
出租车上,我正很要随意地找些话题,没想龙三月先开了口。
“你还会回来吗?”
“额…这个,应该会回来吧。”
她没有再问了,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一时之间无了话,车里又陷入沉沉的安静。
好在,出租车很快,车站到了。
我拖车行李箱,龙三月跟在我身后,走进候车室。
还有半小时才发车,我怔怔地望着慢慢跳动的时间。
“我先回去了……”
身后幽幽地传来龙三月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龙三月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三月,等一下。”
听到我的声音,龙三月站停了脚步。
“我想,我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龙三月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抱住了我。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我的鼻孔,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亲密拥抱,站在人群熙攘的车站。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还有她身体的轮廓。
“你也要保重。”
龙三月的声音很轻,这让我想起了那个下午的江边的风。
还没有仔细品味这种感觉,龙三月已经转身离开了。
我就这样看着她,消失在人流中。
之后,我给朱一鸣发了一条信息。
老大,我走了。
你还是叫我朱一鸣吧,这样亲切。走好,兄弟。

车子渐渐发动起来,窗外的风景由慢渐快地向后移动着。我靠着车窗,忽然眼眶湿了。
有一种低落沮丧的心情一度膨胀起来,那种感觉我至今还没有忘记,似乎有些夸张。
之后,我到了江城。
然后又去了另外一座城市,辗转一阵,又去了其他地方,因为一些原因,我最终回到我的家乡,古城。
对于瑶琳来说,我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对于我来说,瑶琳却是我不愿忘记,怀念至今的小城。
其实关于那一段经历,还有很多小的故事。有些我记得,有些真的忘了。
比如,刚去的一个早上,门还没有开,我在门口等着。有个人走过来,笑着说,你好啊,等久了吧。
那句你好,我依旧记得。
比如,我冒着大雨,去超市采购急需的材料,雨水淋湿我的衣服,而我的内心却很满足。
那种满足,我依旧记得。

很多年之后,也就是现在,我一直都没有回去过,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记得有句话,真正的放下不是忘记,而是想起来的时候,内心不再有什么波动了。可是,当我在地图上看到这座小城的时候,那时的所有都会一一浮现出来,内心的波动也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我的眼眶又噙着泪水。
我想起了朱一鸣。
我想起了秦晓悦。
那个唱着白色恋人的皇甫军。
还有,一个叫做龙三月的女生。
还有那些可爱的同事。
亲爱的你们,我以我心祷告上天,愿你们一生幸福,长命百岁。

尾言

几分开心几分伤心地将这篇忆瑶琳写完了。虽然短短千字,却历经两年,每次抬笔却又放下。
那是2011年,到如今已经六年了。
我感觉有些东西真的开始模糊了,我很害怕忘记了。
地名人名都是虚拟,可感情却无法虚拟。
龙三月说过的美丽的江叫做富春江。
瑶琳以南不过百里有一片湖,闻名遐迩,名叫千岛湖。遗憾的是,直到如今都没有去欣赏过。

最后一句。
其实,我有时在想,如果那时,我选择留下,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

月光

你为何总是这样的忧伤
总是这样彷徨
难道生命对你而言
就只剩下暗淡无光
在我的梦中
你本不应是这样
你会笑得很舒畅
你会活得很张扬
当然
这是我希望
有或者没有我
你都应如此这样
当然
我也很渴望
我的存在
能成为你生命里的一点光芒
其实
从开始到现在
我一直都这么想
不曾改变
不曾遗忘
生命如河
且流且长
无谓在何方
情爱如花
愈发愈香
一瞬便是地久天长


我在你我之间砌了一堵墙
不隔音不透光
我在这边潇洒快活
你在那边低声吟唱
我们偶尔凝视这堵墙
尝试互相观望
看不透的墙
看不清的脸庞
还有看不懂的心
所以
我在这边依旧潇洒快活
你在那边依旧低声吟唱
有人问我
为什么不砸去这面墙
我笑了笑
这面墙不在地上在心上
墙在心在墙亡心亡
过了很久很久
墙依旧是墙
我没有在潇洒快活
我也听不到你的低声吟唱
我用拳头击打这面墙
心在颤抖
血在流淌
我笑了墙倒了
我拥抱你的身体
亲吻你的脸庞
我的泪落在地上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我们知道这不过是梦一场
墙依旧是墙
我依旧潇洒快活
你依旧低声吟唱
我想一生也许就这样

述愿


拜读了林语堂先生的《我的愿望》,心里竟莫名的感动。尽管他所渴望的与我大不相同,但本质上是没有太多的差别,都渴望于幸福的定义。
想了好久,对于我的愿望,对于我想要的,居然那么不成文章。
好吧。
如果可以,我想可以穿梭时空,回到1991年,因为在那一年有一对新婚夫妇刚刚完婚,妻子的肚子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而我需要做的是回到他们结婚之前,用尽一切阴谋阳谋,不择手段,阻止他们的婚礼,阻止那个新的生命的孕育。因为我有绝对的理由相信,这样,他们也许会幸福。而我,亦会幸福。
想到此处,啼笑皆非。
我想起海子说的,我想要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其实,我幻想过。可是海子逝世得太早,所以,这种愿望,不可以有。
好了,说些正经的。
我想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友人。在那里,做着一份平淡的工作,周末了,去附近的图书馆看一天的书。没有了牵挂,就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悲伤,还剩下什么,也许就是幸福了。
我想要有一所庭院,潮湿或者阴暗都无所谓,最好庭院的周围生长着偌大的马缨花树。在凌晨时分,闻着刚刚盛开的马缨花香,那样,睡梦里也许可以回忆起许多美好的东西。那样的幸福,也许可以支付一生。
我想要闲暇时,背起行囊,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着什么。也许可以邂逅一段暂时的慰藉。如果感觉还不错,就留在那里,几年或者更久。等腻了烦了,再回到自己的庭院,看着依旧盛开的马缨花。无所谓多少的幸福感,至少有一种归宿感就好。
我想要有一个秘密的情人。可以在我迷茫时,困扰时,空虚时,醉时,有一个柔软的肩膀,躺在上面,她不需要和我说什么情话,只要和我一样安静着,最好有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淡淡的体香。其实,不需要什么真情,彼此交换着寂寞,相互慰藉罢了。
当然了,我不能孤独终老。我想要有一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妻子。不需要爱比天高比海深,相互陪伴好过一切。在一个温暖的午后,阳光西斜,在那所庭院里,在马缨花树下,她晾着衣服,头发被水稍稍打湿,微微散开,而我坐在一边,看着书,偶尔抬起头,静静凝视着她。她可能感觉到我的目光,也望向我,莞尔一笑,说,夫君,你就这样看着我,也不帮我,这样真的好吗?我只好起身,拿起一件衣服,递给她,趁她转身晾的时候,我从背后抱着她,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谢谢有你,陪我一生一世。远处,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童,低头逗玩着一只猫,时不时抬头,看向这边,傻傻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