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机器猫的人

   

     我很早就已见过他,其实他就是那个搬水工人。在我大一的时候,他常坐在一顶十二色大阳伞后面,眯着眼睛抽十块钱的泰山烟,接收学生们的水票和空桶,把库房钥匙扔给男生们。女生可搬不动,普遍会多给他两块钱,他往右肩膀挂上一块白毛巾,帮女生搬上宿舍楼。多年下来,出入女寝如入无人之境。

      其实那个送外卖的也是他,同一个人,没错,只是我现在才想起来而已。大众脸有个特性:只要换身衣服,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你根本想不起来他是谁,甚至都不觉得面熟。

        送外卖,骑一辆二手摩托,型号是小蜜蜂,几乎和《罗马假日》里同款,别扭的搭配行色匆匆,在傍晚的饭点上。身后驮一盒盒鱼香肉丝盖饭、土豆牛腩盖饭。他站在我们寝室楼下,穿黑色蓝条文的制服,提着外卖和送货单,胸口上有准备好的签单笔,头上冒汗,脸颊发红。那眼神的意味是:他妈的取个饭这么久下不来,狗娘养的。

再一步深想进去,其实大排档里那个痞子也是他。我之前怎么就没把这三个人串联在一起呢?归根结底还是大众脸的功劳,正好的鼻子,正好的眼睛,无关丑帅,中庸得像一只考拉。三十多岁的样子,五天洗一次澡的样子。夜里,他脱去快递员工服,蹬拖鞋,挂个大佛牌子,呼朋引伴。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混子样的朋友,一群人在学校后门一家蒸虾摊子上吃。小龙虾太贵,他们从不吃,只点廉价量多的肉串和啤酒,很招老板白眼。

但这一桌永远最闹腾,给店铺涨人气。拖鞋提溜在脚上,武汉方言原汁原味,比那夏季松柏上滴出的油汁还纯粹。

饭后公然赌博,不玩钱,桌子上摆满了一根根烟,那是他们的砝码。
“妈的老子一根泰山不顶你三根黄山?”
我和同学在那里聚餐时,常听坐在外面的他吼出这一句来。

也正是这声音,成为了一连串回想的线索,通过这小众声音,我才能确定这些角色都是他。涩,沉,深度沙哑,标准的死金摇滚嗓。若他学着收拾收拾,把那武汉男人标准的干练小平头续成长发,站在地下酒吧镁光灯前吼一首Emperor,估计Jesden都要流两行眼泪跪下膜拜。

我原来一直以为学校北门的一面,是我第一次见他。

我头一回见他那样取钱的人,穿着学校食堂保洁员的白色制服,站在ATM机和我之间,像个生根发芽的人。每次取上限两千块,连着取,机器里纸币翻滚的声音绵绵没有尽头。武汉最热的七月里,他显得焦急,像是尿急,后颈上冒汗。钱还没出来,就把手张开悬在那里等着抓。右手攥着一个红色塑料袋,把钱往进塞。

取了十次,两万块,我心想大限已到,终于完事儿了,便向前挪了一步。他扭头盯着我,眼里全是红血丝。

“你干什么!?”
“啊?我以为你用完了。”
他不睬我,转身,伸手摸兜,又掏出一张卡插进去。

那个午后我死都忘不了,取款机房间里没有空调,大玻璃门一关,就像汗蒸房。我陪一个男人取了二十分钟的钱,无聊到只能以观察他手臂上那个未完成的纹身取乐。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纹身的人,图案还未完成呢,就敢上街了……

是朵蔷薇花,只纹了个粗浅的轮廓和一片花瓣。

当他终于取完钱,我插入我的卡。
“尊敬的用户:当前终端库存不足,敬请谅解。”

我转身,真想冲出门去踹他一脚!妈的取个四五万不能去银行柜台?可我发现,他比我跑得还快,冲向一辆即将启动的788公共汽车,拿手肘狂砍车屁股,嘴上呼喊着等他一下。武汉公车司机以生猛著称,不是开太快,只是飞太低。不是耍脾气,单纯不讲理,怎可能等他一下?

气得他在原地愤慨不已,对着车牌号方向咒骂,让我实在怨不起来了。

再见,已是大半年以后的事了。

我升大三,偶然得到一笔不菲的稿费,想奢侈一把,带女朋友买身好衣服。在ZARA门店里,竟然站着他。远远的,单凭那声音和手臂上的纹身,我就认出他来,心理反刍,我感应到当日ATM机前的极度闷热。他穿衣还是土气,拎着几个纯黑亮泽的购物袋,里面明显是女款的高档衣裙。墨镜倒着戴,正跟导购员讲话。

那朵蔷薇完成了,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歪歪扭扭的,不像是正经纹身师的作品。

女友问我:你盯着一个男的看什么看?
我说:这人不是个诈骗犯,就是个喜欢体验生活的土豪,他之前还是咱们学校的保洁员呢。

大三的暑假,车票难求,我想先做一个月兼职再回家也无妨。在学校公办的招聘会上,竟然又看见他,我足足愣了两分钟,是他没错,从远处就看得到,他手臂上多了几个纹身,乱乱的看不出章法,图案一个比一个丑,让人感到震撼的是,他留了光头,后脑勺上纹了半只机器猫……机器猫下面,有日语的“哆啦”、“A梦”两个字还未完成。

此人每次纹一半就出来显摆,是哪门子潮流吗?
他捏着几张招聘海报当扇子,靠在沙发上几乎要睡着。右边坐着个年轻人,替他审核前来应聘的人。

我靠过去,问,你这里招人?
他被我的询问惊醒,从头到尾打量了我,显然不曾记得我的脸。他说,是啊,招人,你做不做?
具体是什么工作?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跟着做两天就会了。

学校公办招聘会,能通过审核的公司都没什么猫腻,我填了份单子,他说让我等电话。

电话发来一个地址,我找到那个写字楼。在顶层,青绿色的地砖,大面积的白沙帘,装修漫不经心。一大排二三十岁的人,人手一个笔记本,围坐在一面长桌周围,四周烟雾弥漫,泰山烟的烟盒摆在桌子最尽头的位置,后面坐着一个叼着笔的光头。是他。

搞传销的。
这还用问么,肯定是搞传销的啊。

只要你推开门看见那一幕,你也会做出这样的判定。一,地点隐秘。二,电脑、电话、传真机,这些办公必备品,压根就没有。三,搞个人崇拜,一群男男女女围着个纹机器猫的骗子虚度时光。

我上前一步,坐下去,想听听他是怎么给这些人洗脑的。完全是出于好奇,而且,我对我的思想坚固程度非常有自信……也想看看这曾经的食堂保洁员是怎样通过一张好嘴,站在金字塔顶层的位置,发展下线,榨干这些无知的傻子们的存款的。我要写一篇报道,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无间道之传销总部》。

我坐了一会,看他们人手一个笔记本,也故作虔诚,掏出书包里的笔记本来。
纹机器猫的光头仍是不知所云地讲着,似乎并不在意我的突然闯入。

“人啊,总是会轻易相信大多数人都相信的东西,别人都争着抢着做的事,我不做,那我不就吃了亏了?对不对,人群就是这么想事情的。这就是我们做事的核心,我们抓住这个核心。”

他说话的空当,就嘬一口烟,扣两下脖子,烟从鼻孔里分两行出来。我简直不知他所云。
“下午这一票,相对容易,去库房,换点西装之类的就行,好了,开工吧。”
“喂!新来的?你跟着他们就行,大学生吧?工资一月两千,我们现在很缺人,你拉一个同学过来,给你提成二百。”
说罢,一行人起身,收起笔记本,冲向另一个房间。我靠过去打探情况,那是个更衣间,有成堆的西装、休闲装。在一个桌子上,整齐摆放着领带、墨镜、鸭舌帽,各式皮包之类,简直像个时装秀场的后台。

一个少妇模样的女人拍了我的肩膀,说,“今天下午这场子,不太适合你,你长相太年轻。就不用换衣服啦,跟着我们,看看就行。”

一行人更衣完毕,之前短裤短袖的邋遢男女,瞬时提升了三个身份档次,个个像职业精英一般,就连走路也挂上了演技。二十来号人,电梯分两拨下楼,一齐挤上一辆公交车,这场面对比度很强烈……惹得司机勾着头往后望了许久,听见后面喇叭响才想起来启动。

下了车,纹机器猫的男人走在前面,在他后脑勺上,哆啦A梦又多了两只手和一只脚,总体来讲,还是丑,线条歪歪扭扭,构图左胖右窄。我算是服了,纹身纹成这屁水平还敢开业。

到了惜春路的路口,众人如演习好的一般,各自分散,瞬间不见了人影。

我只得跟着光头,他走进步行街上一家新开业的珠宝店,似乎和老板早就相识,用沙哑的嗓音谈笑几番。又看看手表,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这珠宝店里空荡荡的,电视广告里也见过,现实中实在没什么人气,随时都要倒闭的样子。门口也挂上了“周年店庆,重磅献礼”这样堂而皇之的标语,估计这样冷清的店,天天都是周年店庆吧!

光头的手机响了,是短信发送成功的铃音。接着,那些我所熟悉的“职业精英”从不同的地方向珠宝店走来,十来人在店里,和导购员聊天,十来人在店外,排起了队伍。

让人讶异的是!不出十分钟,就有一些非我们公司职员的陌生人开始加入队伍,我站在旁边,竟听见有一个女人,在打电话催促。

“哎哟!你快来!你都没见多少人在这抢,你赶紧的,全场都八折!过会儿啥都没了!”

还有人说,“爸,你带个小椅子来帮我排队啊!你闲着也是闲着。我公司下午有事,你快来,我还占着位置呢!”
我真想大喊一声,你们这帮傻子。
从下午两点,到傍晚七点,这相同的二十来个同事轮番地排着队,偶尔在店铺后门车棚子里,互换衣服和领带,交叉穿着不同的裤子鞋子……添个眼镜,卸个帽子什么的,再绕出来,俨然成了另一个人。

这队伍始终保持着冗长的样子,在喧嚷的步行街上非常显眼。根本就没有人质疑这队伍的重复性,因为,从三点钟开始,光头公司大部分员工都成了长长人龙的替补,早已不再是队伍的主体了,只需要偶尔补上去,保证队伍的长度即可……

后来,纹机器猫的男人告诉我,那个下午,珠宝店所有款式都出售得一干二净。设计精美的,小众的,设计简约的,大众的,统统售尽,像被洗劫了一样。而我们公司获得了销售额百分之十的分成。

我问他,那周年店庆?打折?
打个屁折?啊?这世上就没有打折这一回事。

在我暑假兼职的这一个月里,我和他们排起过无数个队伍,弄得几个火锅店、川菜馆、澳门豆捞之类的新开业店铺红得发紫,食材紧张,老板员工忙得团团转。免费的晚餐吃得我每日油光满面,胖了十斤。

还弄得一个自行车店,把三年前的库存货,拿出来当新品,招架那疯了一样的中老年购买者……印象深刻的还有另外两幕。

一个是某品牌旗舰手机销售初日,光头司令发了钱,要我们买些帐篷,并放下一句,“你们懂我的意思吧?”凌晨五点,我们的帐篷便摆满了手机旗舰店的门口,纹机器猫的男人再次掏出泰山烟抽起来,看朝阳升得差不多了,就翻了翻电话薄,我拿眼一瞧,许多报社记者的名头赫然其上。

第二天就上了头条,“某手机销售现场火爆异常,发烧粉带帐篷连夜露宿排队”……这张新闻图片里,全是我所熟悉的面孔,在微博上被转发了几万次。庆功会上,这个电子集团的武汉方面销售经理和光头握手点头致意数次,并在荧屏上放出一张PPT。与前几款旗舰机发布相比,这一款机子,在武汉前三日销售量是之前两款的总额之和。

我们还捧红了一个模特,几个公司前辈经过商讨,豁了出去。在车展上,扛着租来的单反相机,穿着满身是兜的导演服,放下友谊,抬起拳头,打了一架,提前准备好的血包在拳头的挤压下爆裂,场面异常惨烈。和一家私人诊所联系好的救护车呼啸而来,担架抬着,输液瓶里葡萄糖输着,弄得那个同事血糖太高,三天里总想尿尿。

新闻里是这样描写的:“车展女模芮云魔鬼身材,摄影师为争角度大打出手。”后来这个模特的身价涨了十倍不止,拍广告,上了杂志封面。又改了名字,摇身一变成了二线女明星。火遍大江南北的古装戏里,她分到个女配角。光头打开电视,面无表情。

暑期的这一个月里,光头司令一共雇佣了二十来名大学生,并在我们离开时,要求签署保密协定,还安排了另外一次活动。

那一天,我们走上汉街,这是武汉人流量最大的商业街之一,他架好了摄像机站在远处。我站在购物或是闲逛的人群中,抬头看着天,大喊一声“哇噻”,其实那天空里,除了厚重的灰云,屁都没有。接着,我眼角的余光里,公司二十来个佯装路人的同事纷纷仰头,做着同样惊诧和欢欣的表情,面朝与我相同的方向紧紧盯着。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夜里,临别前的聚餐上,光头把录像U盘插入电视机。可以清楚看到:渐渐的,有人开始效仿我们的动作,他们看看天,看看我们,又看看天。积少成多,某种气氛像瘟疫似的四散开来,以点画圆,扩散的速度超乎想象。到了最后,摄影机背景音里,嘈杂声变小了,整条步行街都安静了七成……

有的僵持在那里,表情疑惑,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风景。也有赶时间的,三步一抬头,步子被拖得迟缓。更有人干脆停止一切活动,雕塑似的定在那里。

我们在电视机前面大笑,笑他们傻。傻到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光头脸上却无表情,他一瓶接一瓶喝着啤酒,根本不看电视机一眼。酒后,不再说普通话,我所熟悉的大排档上的沙哑武汉方言再次响起。

“别笑别人傻!世人都是这样蠢的。你看看,最近不是流行什么炒股?一看别人都炒股,一些个愣头青也一头扎进去,别人都赚钱了,我何必跟钱过不去?好嘛,你了解股市吗?你买那公司的股票,你连别人大老板,什么塞意欧的,姓甚名谁都不晓得,最后赔光了还要搞跳楼!”

他显得气愤,酒精烧出一脸红,甚至还熏红了眼眶,他是快哭了?我没看错吧?
“别人都做的事,你为什么也要做?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
他忽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推开一个同事,来到电视机前面,仰头猛灌一口酒,指着屏幕。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个人。你们望着半根毛都没有的天空,他们为什么三步一回头?因为怕吃亏啊,你们能看见的风景,为什么我不能?他怀疑自己啊,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们为什么不会怀疑你们脑子有病呢!?嗯?”
“因为你们他妈的是大多数人啊!”
“大多数啊!”

眼泪彻底流了下来,整个房间没人再讲话,只看着他大笑大闹着把自己灌醉,爬在沙发上,脱了鞋子一动不动。我打量他这微微发福的身子,心想你好端端哭什么啊?利用盲目从众心理赚钱,又不犯法,又没人会抓你。在他后颈上,机器猫终于完成了,客观地讲,非常非常丑。哆啦A梦的口袋本是个扇形,就连这个简单的扇形,都被那毫无职业水准的纹身师画成了椭圆……

夜里,一个同事,光头的侄子,说他一个人抬不动光头,要我配合他,把他抬到家里去。

我们驱车回家,原来他就住在学校附近的莲花小区里。居民楼老旧,掩蔽在老龄的梧桐树之间,楼板之间有强烈的霉土味,裤衩子、看不出颜色的被单、乱七八糟的花盆,都悬在阳台上。

推开他家的门,一切焕然一新。他赚的钱,都用来装饰他的窝了吧!

不过,这风格,为什么是少女的感觉?公主房的标配,奶白中透着粉亮的壁纸,地上纯羊毛的毯子,让人很难有勇气步入。我杵在原地,连着咽了三次口水,他的侄子告诉我,“你快啊,我快支撑不了了!把他扶上床去。”

我踩进去,都觉得折煞了这玲珑娇软的装潢……有一些熟悉的亮黑色购物袋,整齐摆放在优质木料的衣柜一旁,透着柜门缝隙,我看到一排高档女装,品牌货,在里面暗自闪光,似乎试图争抢主人的宠幸。仔细一想,也正常,估计是发了财了,找了个青春靓丽花钱如流水的女人。

他被我们抬到床上的时候,侧屋的门突然咔嚓打开了。一个头发散乱扑满粉底,涂满夸张眼妆的女人吓得我向后退了三步,紧紧抓住他侄子的肩膀……

“没事,这是她女儿。”
那女人,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漂亮,却一脸疯癫模样,眼神懵懂里还泛着傻劲,穿着小黑裙。她左手举着一盒染料,右手握着一个纹身刺针,甩了兔耳朵的拖鞋,一下就跳上了床。
“爸爸爸爸!今天我给你纹HELLO KITTY吧!我新学哒!”

光头烂醉如泥没有回话,他侄子拉住女人的胳膊,要她乖,先去睡觉。
他告诉我,光头的女儿从前是个业界有名的纹身师,她的纹身作品摄影,曾结集成册出版。

那是大半年前的样子,女儿忙,要光头去预约一家整容医院,点掉她脸上愈发扩散的一颗黑痣。做个激光小手术就可以,能美观一些。光头上街,看见一家新开业的医学美容中心,横幅上写着“执行美国标准,美国特聘医师,开业当日,前一百单五折”,他一股脑扎向队伍的末尾,如愿以偿,替女儿抢到了五折的机会。

“操作不规范,颅腔内发炎,发烧多日,又瞒报家属,处理不及时。你看我表姐,二十来岁,这么漂亮,就烙下了个半痴呆的毛病。”
“那医院半个月就被查封了,那三个创始人在美国根本就没有执照。”
“我叔那会儿把家里几张银行卡上的钱取了个干净,要去美国做恢复治疗,但远远不够。现在还在攒钱呢。”

他侄子说着话,手上帮光头脱去衣服、鞋袜。光头趴着睡,没一会就打起鼾来。在他裸露的脊梁两侧,就像是女儿的画板,一些天真的,卡通的,扭曲的笔调尽布其上,有新鲜的针刺,挂着血痕。路飞,幽灵公主,小桃心,棒棒糖……

那女人,眼神空洞,盘腿坐在那里,不知所以然地望着醉酒的父亲。
咬着下嘴唇,看看光头的侄子,看看我。

又看看窗外一只小蛾,争抢着冲向扑满蛾子的路灯。

凉炘,青年写作者。@凉炘Nary

我爸爸是个骗子,但看完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

嘿,这世上有个男人一直爱着你。

父爱没有体贴的温馨话语,没有日夜陪伴的温柔。父爱爱得欲言又止,父爱爱得无言深沉。父亲一直给我们山一般的依靠,给我们时时刻刻的心安。

父爱更多是伙伴之爱,父亲告诉我们闯与冒险,父亲告诉我们上进与远方。

父亲节快到了,给自己的爸爸点个赞吧!

》》》点这里观看《《《

我爸爸的华尔兹

文 by 西奥多·罗塞克

你气息上的威士忌

会让一个小男孩发晕;

可是我死一半挂着:

这样的华尔兹可不容易。

我们疯闹直到炒瓢

都从厨房架子上滑落;

我母亲的表情

不能自解愁眉。

抓着我手腕的手

一个指关节被打坏;

每一步你都错了点

我的右耳蹭掉了一个搭扣。

你在我头上敲打时间

手掌硬邦邦沾满泥土,

然后舞着华尔兹引我上床

仍然紧贴着你的衬衫。

你和自己签下的魔鬼契约

仰望星空

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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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在追求自由,可是我们真正的自由吗?

我们并不自由,那么阻碍我们自由的最大敌人是谁呢?

你猜对了,这个最大的敌人,就是我们自己!

你看婴儿在玩耍的时候,其实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自由的。他们不会去考虑社会责任,他们不会担心自己被人嘲笑,他们不会害怕失败或者是被拒绝,他们最真诚的表达的自己的情绪,他们不会害怕去爱,而且当他们看到爱时,会跟爱一起融化。

那么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自由的呢?

它就发生在我们被整个家庭和社会“驯化”的过程或者说是我们逐渐被社会化的过程中。

那一年你4岁,非常喜欢唱歌。你有着动听的跃动的嗓音并且唱歌让你快乐。有一天你妈妈加班到了晚上8点才回家,你不知道她今天跟同事吵了架并且被一位客户投诉,不知道她今天头疼了一整天晚上几乎都没有吃饭,不知道她此刻还是头疼欲裂并且非常想静一静。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是很开心,看到她回家你就更开心了,你开始放声的歌唱,欢快的围着她唱歌。你妈妈终于按耐不住了,没忍住就对于有些凶的说:“别唱了!你不知道你的嗓音很难听吗?”

那一刻你住嘴了。从此你变得不太愿意唱歌了,因为你怕别人讨厌你。你觉得自己的嗓音很难听,所以索性就不要唱了。你甚至开始别的很害羞,不敢跟其他的小朋友讲话。而所有的这些变化,仅仅是因为你妈妈在心情糟糕的时候那么无心的一句斥责。她并不知道这句话在你身上的影响,她像全世界的其他妈妈一样对你怀揣着最美好的期望,可是她永远都不知道一句话可以在你的心里生根发芽,变成了一个你束缚自己的,和自己签下的,魔鬼契约。

你上初中的那一年开始爱上了数学。你发现数字是如此的奇妙,不管是代数、算术或者是几何,它们的规律是如此完美,让你在其中不能自拔。你并没有想争什么,但是在全班的第一次数学考试中,你拿了第一名。在你看着成绩单惊喜不已时,老师在讲台上说了这么一句话:“数学的思维一般还是男生比较擅长,女孩子可能开始的时候成绩很好,但是慢慢学到比较复杂的知识,就要落后于男生了。”你很难过,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是女孩子,所以数学就会慢慢落后呢?

你也不懂是为什么,但你好像真的像中了魔咒般的数学成绩在初二时开始下滑。每一次你没有学好,你脑中便会响起老师的那一句话,然后你发现自己开始慢慢失去了对数学的兴趣,甚至开始讨厌数学。直到有一天你告诉自己:女孩子的确不擅长数学,所以我还是去钻研文学吧!这位老师的一句偏见,再一次的,被你相信并且内化成自己的声音。从此,你和自己,签下了又一个魔鬼契约。

当然我可以给你讲无数个这样你和自己签下的魔鬼契约。这些很多的契约都是你如真理般信奉的:“我不擅长游泳。”“做我喜欢的事情是赚不到钱并且没法养活自己的”“我如果按照最本真的自己活着,就没有办法承担赡养父母的责任”“我如果现在不结婚就肯定嫁不出去了”“那么美丽性格好又高智商的女孩子是不会喜欢我的”或者简简单单是那么一句“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值得爱的人”……

这些魔鬼契约都是以别人的无心、善意或者恶意的评价开始,以你最终把它变成自己内心的声音结束,然后你就在不知不觉中慢慢丧失着自己的自由。

所以你要如何打破这种契约呢?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对你的任何评价,这个人包括你自己!

因为不管别人对你的评价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那都是他们对你言行的理解。比如你画了一幅画,然后有人说:哇,你画的好美!你的画本身并不因为她的评价而变得美了,而是你的画在她的心中引发了她对于美的知觉。同样,你发现另一个看了你的画说:我真的没有办法想象,你花了一个星期就画出这么没有价值的东西!同样,这个评价其实跟你的画在你心中的价值甚至是它的实际价值都无关,这个评价仅仅说明你的画没有触及到这个人觉得有价值的东西或者仅仅是因为这个人想让你难过(也许因为他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画出来!)。

你真正要问的,不是这幅画到底美不美或者有多少价值,而是问问你自己,在绘画的过程中你是否让自己的生命得到了表达,延展或者绽放?你的生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多大程度上的滋养,才是让你知道它的价值的评价!

别人对我们的评价或者说对我们的言行的解读,更多的反映出了他们是谁,而不是我们是谁。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你和女朋友还有另一位你的朋友走在路上,突然间你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卖花的小姑娘,你掏出钱包,买下了全部的花然后送给你了你的女朋友。你的朋友在心里想:他这么做就是想在女朋友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大方。你的女朋友在想:我知道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全都买下来就是想让小姑娘今天可以早点回家。而卖花的小姑娘在想:他一定是很爱自己的女朋友,才买了这么多花给她。

他们谁是对的呢?也许都对但也可能都不对,因为你买花的真正原因,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对你的行为动机的解读,是透过了自己价值感的滤网,所以其实这些他们对你的评价,更多说明的是他们是谁,而不是你是谁。

所以当下次别人告诉你,你非常擅长演讲或者你非常不擅长演讲,都请你感谢他们,并且同时也积极的寻求他们的反馈。但也请你记得,你擅不擅长演讲,跟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你是流动的、发展的、变化的,所以擅长或者不擅长都不是最终的你。而最终的你,是你选择听从真正自己内心的声音,去向着你想要的方向成长,并且接纳此刻一切你还成长的不够的地方。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对我们的任何评价,这样的你,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跟魔鬼们签下限制自己的契约。因为你知道,你生命的流动性,复杂性和丰盛性,都由你自己来决定。这,我亲爱的朋友,才是是真正的自由!

不要让自己的人生变成一条永远拧不干净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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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讨厌的勇气》书评:

不要让自己的人生变成一条永远拧不干净的抹布

心理创伤不存在?!

当有人向我倾诉他的难过时,我也会不自觉的带领他追溯到创伤形成的起点。尤其是在我们弱小之时,不小心受到的伤害,那个地方的伤口一直疼到现在,在时光中又层层叠叠累积上新的伤口。

弗洛伊德强调过去的创伤,而阿德勒作为一种反叛,彻底推翻了创伤理论。“任何经历本身并不是成功或者失败的原因,我们并非因为自身经历中的刺激——所谓的心理创伤——而痛苦,事实上,我们会从经历中发现符合自己目的的因素。”所有的意义,都是我们自己赋予的,我们可以令它变为伤害,也可以变为一次成长,关键在于,是否有勇气去面对不完美的自己。

过去的事情的确会影响现在的我们,我们无法擦除既定的事实,但是,我们可以书写过去对现在的影响,因为,很多时候,连记忆都不是那么的可靠。事情已经发生了,要怎样去感受却由我们自己来决定。由于我们评价自己的方式不同,同一件事对自己产生的影响也各异。比如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说:“哦,你吃的好多啊!”她并不胖,而他也仅仅觉得她吃饭的样子很可爱,而女生却有可能以为他在批评自己,从此每次吃饭都小心翼翼,不敢多吃。这句原本无心甚至善意的话,在女生那里变成了越锁越紧的枷锁。如果说过去无法改变,如果我们一直着眼于过去的痛苦和伤害,那么现在就是无数次的伤害与痛苦累计而成的地狱。如果坚定不移的认为人无法改变,那么每一个明天都沉淀着无数个昨天的负担。翅膀那么重,要怎么飞翔到梦想中。

阿德勒说,是你主动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不要让自己的人生变成了一条总是浸泡在污水中的抹布,水仙心态的人大有人在,喜欢在夜里一遍遍舔舐自己的伤口,在朋友圈秀可怜秀伤痛。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心灵鸡汤可以大行其道的原因。有些畅销书标题神似,像是《乖,摸摸头》,《你的孤独,虽败犹荣》,《谁的青春不迷茫》,《愿有人陪你颠沛流离》,好像都在说“哦,亲爱的,我知道你迷茫你痛苦你悲伤你无助你流离失所,来看我吧,这里有懂你的人,我与你同在!”

虽然阿德勒完全否定了创伤学说,但我认为其还是有一定道理,毕竟生活不是离散型彼此毫不相关的点。记忆是过去的痕迹,有美好,也有悲伤。在老的走不动的时候,坐在摇椅上回忆混乱的青春成长不失为一种乐趣。

我有一位朋友,和ex在一起的时光占据了她活过的三分之二,然而彼此最终还是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有时,在天还未明或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在朋友圈写三两句话,句与句间写满了忘不了的曾经也无法回头的过去,以逞强的姿态。她有了新欢,可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所有的纪念日却和另一个人有关。她不是走不出来,而是不愿走出来,宁愿沉湎过去而不肯面对现在。

有时候,我们以为悲剧会增加人生的厚重感,可是生活不是演给观众的戏,只要吸引些注意,赚一些眼泪和叹息就可以光荣谢幕。所以我也非常认同阿德勒的说法,获得真正的勇气,站出来为自己承担,人人皆可改变,世界也可以很简单,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幸福。

你要坚信如此。

我把这本书当做一本小说来看,不过是一本只有对话没有情节的小说,我也曾经思考过青年向哲人提问的那些问题,诸如“我们的烦恼来自于哪里”,“我为什么会讨厌自己”,“我想追寻的自由到底是什么”,“如何处理各种人际关系”。而且我也曾经自怜过自己不值一提的伤,推卸责任,不愿意改变。

阿德勒的个体心理学曾经给过我很多的启发。但说起心理学时,大家熟知弗洛伊德、马斯洛,可能不太熟悉阿德勒,其实在心理学发展过程中,阿德勒可以说是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之一,他的思想是后来人本主义思想的萌芽。而他的一生也是不断战胜自己,追求卓越的一生。学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学,终于看到一本书以这样通俗有趣的方式来专门介绍阿德勒的思想。热爱心理学的朋友不妨读一读,也许你苦苦寻找的答案就在这里。

关于我自己

i mis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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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长发及腰,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相迎可愿? 却怕长发及腰,汝却倾心他人。待你青丝绾正,笑看君卧他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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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临时起兴写的几句,没想竟然成真了。(不明真相者勿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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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中二了,不用质疑我的心态,我会自觉完成中高考的应试教育(TM的累)。
高中三年目测是要断网修行。
——华丽的分割线——
从来不奢求别人对我有多么关心,只是没想到这么多的嫌弃(同学开玩笑说地球都抛弃我了),能真正影响我心情的也就只有那些我在乎和在乎我的人,其他人待我如何从不在意。正如她所说:
1432356206_924745
我不想要任何人的施舍。所谓的朋友、知己、兄弟有多少是带着目的性的?有多少是逢场作戏?有多少人是因为别人?
说在乎我,就是因为别人?
你们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着,对我的不好我也会记着,不是记仇,而是记住你的人品。
因为别人话而改变对我的态度和看法的人又能对我如何如何好。对我不在乎的人就算虐我千百遍我还是对他(她) 不痛恨不在意,而对于我在乎和在乎我的人(You are apple of my eye.)我绝对不容忍,我会向你证明,向你道歉……
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我只关心关心我人。我不是古仁人,不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我能不因为不在乎我的人待我如何而去改变自己的心情。

我是不是很烦,对不起打扰了你们,如果你们什么时候烦我了,告诉我一声我会走,再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