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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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玮夫雯斯基 我喜欢烹饪。 新鲜的茄子切成几瓣,放在蒸锅里一蒸,撒上香菜葱末红椒丝,然后油锅爆香的蒜蓉花椒酱油麻油陈醋等配料往上一浇。就成了一道鲜美异常的凉拌茄子。 大春最喜欢吃我做的这道菜。他说鲜而不腻,味美异常。 王立鄙夷大春:吃再大再粗的茄子有鸟用!妹子跑了你不追!有鸟用! 大春腆着脸不敢吭声,毕竟这段时间,他的鸟是派不上用场了,大春刚被女朋友甩了。 大春有个处了5年的女朋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大二,大春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其极地连哄带骗的从辅导员那儿弄了个新生临时班主任的职务,也就是下课期间,陪着大一的新生军训,为辅导员的工作减减负,为新生解解惑,大春任劳任怨,大春把新生当弟弟妹妹般照顾有加。 王立鄙夷大春:光跑上跑下该出手时不出手有鸟用!遇到师妹你不追!有鸟用! 我和王立都清楚,早在暑期留校帮辅导员录入我们系新一届学弟学妹的入学资料的时候,大春就盯着一个师妹的照片半晌没眨眼。大春迎来了他的春天。 那个长相清秀,身材姣好的师妹叫朱倩倩。 大春做了几个星期的代理班主任,都没能和朱倩倩说上一句话。我和王立不由得破口大骂,大春,春你妈,不如叫大蠢,说句话要死?献殷勤要死?傻逼!屌丝!注定孤独一生! 朱倩倩是个娇弱的女孩,在会操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大春突然好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跑过去背起小师妹就往校医院跑,朱倩倩半路被颠簸地有些苏醒,但是头晕得厉害,迷迷糊糊地趴在了大春的背上。 我敢说,那段不长不短的路程,大春一路小跑,绿树如荫,鲜花怒放,大春经历了他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光。让他心跳加快,面红耳赤的姑娘此时就趴在他的背上,身体柔软,呼气如兰,大春一定觉得,此时此刻,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大春还没从幸福来得太突然里回过神来,就被校医院怜香惜玉的陈主任给臭骂了一顿! 傻逼!中暑得找个荫凉的地儿原地休息!背背背,跑跑跑!什么都不懂!做个鸟的班主任! 大春挠挠头,紧张得要命,他害怕因为他让朱倩倩的病情加重了。他急得快哭了。 朱倩倩问题不大。打点葡萄糖。休息了半天。眼看就要没事了。却因为从32度的室外来到18度的病房。温差过大。发起了高烧。这回问题就大了。 后来王立摇头晃脑地说:朱倩倩发高烧,那是好事!她要不发高烧,不烧坏脑子,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傻逼!你又怎么有机会日夜相伴,打饭打水!忙前跑后!你有鸟用?你有鸟用? 在王立的声声逼问下,大春呵呵傻乐。看着那贱货一副甜蜜满足的得瑟样。我们一起让大春请我们到大排档狠狠搓了一顿! 大春也是傻人有傻福。王立说的朱倩倩烧坏脑子固然有些夸张。一个小师妹,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大学,遇上个无微不至悉心照顾的师兄,如果不掉入师兄的魔爪几乎不大可能。要不怎么说:爱国爱家爱师妹,防火防盗防师兄呢? 接下来的故事似乎所有经历过大学的同学们都懂。从此,大春对我们一毛不拔,对朱倩倩恨不得把身上的毛都拔光。大春更绝。他不但拔光了自己,还整天惦记着我和王立身上的毛。想着把我们身上能拔的毛都洗梳干净,献到朱倩倩的面前。从此以后。大春的世界里全是朱倩倩。他们一起看书,一起学习,偶尔下个馆子,寒暑假跑到凤凰、厦门之类的文艺屌丝们聚集的地方装装逼。他们和所有拥有青春但穷得叮当响的大学生们一样,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和忧伤,他们和很多大学生又不一样,大春竟然没有和朱倩倩开房。 我和王立都感到不可理喻。王立甩给大春一盒杜蕾斯,声色俱厉:大春,你丫不会不行吧?有女朋友你不上!你有鸟用!有鸟用! 大春那天眼神坚定,目视远方。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我是要娶倩倩的人,我要等到那一天! 我和王立都震撼了,差点被大春这傻逼弄红了眼眶。大春对朱倩倩确实好得不得了。什么活儿都帮朱倩倩操持了。最牛逼的是,竟然连朱倩倩的衣服都是大春从女生宿舍楼提回来手洗拧干后再给送回去的。我和王立朝着大春吼:你妈的大春,你再这么宠着朱倩倩,她一定被你宠得生活不能自理! 大春眼神坚定,目视远方。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即使她生活不能自理,有我就不怕! 我操,我和王立快给这傻逼逼疯了。据说,朱倩倩听到大春的这些话的时候,在宿舍了把枕头都给哭湿了几个。包括舍友的。大春送的大狗熊湿漉漉的,粘满了朱倩倩的鼻涕和眼泪。 2010年,我们毕业,朱倩倩大三升大四。朱倩倩留校准备考研。 我到广告公司做文案,王立去了一家心理咨询中心做讲师。大春没有和我们一起到一线城市发展,留在了我们大学的三线城市,那个小地方的工作不好找,尤其是我们这种偏门的专业,大春找了份康师傅的渠道业务员。天天骑着辆傻逼电动车跑遍了S市的大街小巷,一间间小卖部,一家家小超市,他要维护好所有的终端渠道,保证些渠道都能买得到康师傅的冰红茶之类的。 大春很辛苦,工资少得可怜。 但是他还是坚持每天下班后,到菜市场买菜,有时煲鸡汤、有时炸鸡翅什么的给朱倩倩送去。大春知道我精于厨艺。总是打电话问我这个怎么做那个怎么做。然后在他小小的出租屋里为朱倩倩折腾。 朱倩倩每天在学校,宿舍饭堂图书馆三点一线。大春每天晚上给朱倩倩送饭过去,那时他刚下班,累得快要直不起腰,朱倩倩似乎因为学习辛苦,对大春的态度变得愈发冷淡,后来只是接过大春的饭盒后,说了句,我回去了,就匆匆的回图书馆或者宿舍。大春很想多陪陪她多看看她,但是大春想象,她要看书,她好努力,她很辛苦。大春便推着已经没电的电动车回到了出租屋。第二天又得像上足了发条的电动机一般,穿越每条大街小巷。
直到朱倩倩考完笔试那天,她来到大春的出租屋,晚上他们吃完饭,似乎再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下去,朱倩倩紧紧抱着大春,一边吻他一边流泪,大春似乎意识到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朱倩倩抱着他不让他说话,朱倩倩喃喃地在他的耳边说:大春,我想把自己给你。大春一阵荷尔蒙冲动,紧紧抱着朱倩倩,但是大春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他在朱倩倩耳边说:等到我们结婚那天,好吗?朱倩倩哇的一声就哭了。大春被吓得手足无措,他从来也没有见过朱倩倩哭得那么伤心,大春紧张得要命,一边擦着朱倩倩的眼泪一边说:倩倩不哭,倩倩不哭。
大春自己却已经泪流满面。
大春抱着朱倩倩沉沉睡去,第二天大春休息,他太累了,睡得很沉,直到大春醒来,发现朱倩倩已经不在身边。他叫了几声倩倩。没有回应。
大春在旁边的枕头上看到一封信,上面是朱倩倩隽秀的笔迹:
大春: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长春了,我知道,你那么地爱我,宠我,包容我,保护我,可是,你却不知道,我要什么,我们已经太久没有沟通,没有聊聊我们的未来,我们的以后,大春,对不起,我似乎看不见看不清我们的以后了,我甚至已经不确定我们还有没有以后了,可是,还是谢谢你,陪我,爱我,宠我,我想把自己给你,可是,你不愿意。
再见了,大春,再见了,亲爱的。忘记我。就好像你未曾遇见过我一样,对不起,我爱你。 
                                                倩倩
大春一天都没有出去。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我和王立请假回到他的出租屋,架着他到大排档点了一堆炒粉炒螺,几打啤酒,大春喝多了。一直哭着问我们为什么?他给了她所有,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王立骂着大春:你他妈就一傻逼,你戴了个大绿帽还他妈不知道,我问了朱倩倩的舍友,她复习考研的时候,有个富二代追她,人家天天陪伴左右,宝马接送,玫瑰、焰火、戒指什么的一个不落!朱倩倩一开始还断然拒绝,后来还不是缴械投降!大春,你在干嘛?你丫在给康师傅卖凉茶,你丫在给朱倩倩做饭!傻逼!有鸟用!有鸟用!
大春大吼一声,和王立打成一团,我连忙抱住他!
大春哭得撕心裂肺!我把爱情丢了,我把爱情丢了。
王立站了起来,递给大春一瓶酒,你丫不争气,怪谁,干了,哭个屁!哭!有鸟用!有鸟用!
那天我们仨喝的烂醉如泥,几乎横尸大排档。
我只记得,我们醒来后,爱情却再也没有醒来。大春和我们一起到了一线城市。大春后来再也没有下过厨,他每天工作很晚,回到我们仨租的房子里,整天让我给他们做凉拌茄子。
大春最喜欢吃我做的这道菜。他说鲜而不腻,味美异常。
王立鄙夷大春:吃再大再粗的茄子有鸟用!妹子跑了你不追!有鸟用!
而那些过去的故事,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直到一天,大春朝王立吼,妹子跑了我去追!我要去长春了!
我们心里不停重复着:这次有鸟用!这次有鸟用!
大春回来,告诉我和王立,朱倩倩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在婚礼上,大春远远地望着朱倩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同桌的几个师弟师妹一直陪着他。
觥筹交错,再见青春。
朱倩倩远远地望着大春,泪水花了妆容,她还是美艳如花。
只是站在她身边的,不再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大春。
大春那天眼神坚定,目视远方。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我是要娶倩倩的人,我要等到那一天!
那一天,再也没有了。
大春和我们一样,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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